2毛

巴萨队蜜以及巴萨队内每个球员的人蜜,最大人蜜还是梅西。
拙劣写手,还在进步

【ALL西 主哈梅 瓜西 西班牙内战】自由之北(3)

        1899年11月29日,巴塞罗那足球会诞生在加泰罗尼亚地区。球会的创始人之一,汉斯·甘伯如是说道:

        “——它将永远为自由而踢球——我们永不妥协。”




        (3)




        1899年11月29日,汉斯·甘伯在大教堂体育场创立了巴塞罗那足球会,并且开创了西班牙足球球会的新式运营先河。他在现场招募了超过150名会员,这些喜爱足球的人将以第一批荣誉会员的身份永远躺在球会的历史簿上。这一条目在接下来的几周内,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有将近1000名巴塞罗那人来过大教堂体育场,在会员簿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给出定额的比塞塔,参观体育场的设施,然后像真正的主人那样交叉双臂与球员们攀谈。

        12月10号傍晚,汉斯·甘伯召集全部会员举行选举会议,目的是为这庞大的会员群体们选出领导者。一名英俊的年轻男人被推举上台,他那世代从医的家族在当地拥有颇高名望,本人也是年轻党派PSUC(加泰罗尼亚统一社会党)的一份子,人们信任他和他的家族,就如同在患病时要将生命交予他父亲的手中。

        “祝贺您,约翰·德莱特·伯纳乌。”甘伯起身与登台的年轻男人握手,两人抓着对方的手好一会儿,同时偏过半扇身子方便记者拍照,钡冕玻璃碎出闪电,在人们头顶上依次炸响。

        金发碧眼的伯纳乌脱下帽子向鼓掌的人群致意,他那蓝色的眼睛微微上挑,带着和善的倨傲与散漫的高贵。这副神情被永远地印入新柯达胶卷的影模中,在体育场正门后的两侧墙壁上悬挂了三十年之久。

        范加尔混在会员之间兴味索然地拍了几下手,然后将雪茄放进帽子扣在头上,顶着夕照离开了大教堂体育场。

        自从11月29日晚上分开后,范加尔就很难再见到自己的好友。克鲁伊夫总时不时地消失不见,然后在一个出其不意的时间点出现在他家门口或是打烊的书店前,带着风尘仆仆的倦怠与近似恼怒的神情回答他的问题。大多数时候克鲁伊夫只是坐在餐厅里沉默地喝蔬菜汤,将范加尔的询问化作勺子与汤盘的碰撞,最后再离开。





        范加尔回到自己房间躺下——酸胀到极点的太阳穴几乎顶破皮肤——头枕在胳膊上,注视着一个用细线栓在天花板上的灯泡,它正被风追得一转一停,如催眠术一般赶人入睡。




        每当他问出一个模棱两可的问题时,约翰尼·克鲁伊夫就会用更加模棱两可的回答搪塞他。

        “我在为子爵一家工作,不止是家庭教师。国王信赖他们,他们也信赖我。就是这么简单,路易斯。没有更多内容了?没有。”

        “什么是CEDA?”范加尔问道。

        克鲁伊夫不愿看他的脸,只顾把半只黑面包在蘑菇汤里浸一浸,拿起来咬。

        “某个党派,一个宗教组织。”

        “宗教组织?”

        “毋庸置疑,一个宗教组织。子爵一家人都是那个党派的支持者。他们是虔诚的天主教徒,你我都是。”

        范加尔不由自主地伸出双臂。“约翰尼,你不必为了男爵一家的行事做派而改变,他们是上层阶级,是贵族。而我们不是。”

        “我比你更清楚什么是阶级,路易斯。”瘦高个儿用勺子刮掉盘底的残渣,然后又刮一遍,直到瓷面映出克鲁伊夫那细窄的鼻孔。

        两人一时谧静。

        “黑天鹅给了我一张申请表。”范加尔从兜里掏出一张叠成四折的纸,一面把它展开,递给克鲁伊夫看。页眉上印着一副漫画,看起来似曾相识。一个戴着草编帽子的老人,正在用手里的镰刀割一截绳子,绳子顶端缚着铡刀,好似在觊觎某人喉管,断头台上则搁着一顶皇冠。

        这副漫画曾经出现在百年前的法国,1793年,为革命而战的艺术家和保王党的花花公子们经常在报刊上互相攻击,这幅漫画流传至今。成为自由与尊严终将胜利的象征。

后者半睁着眼斜睨,作出轻蔑的样子,然后把这张纸轻飘飘地放到一旁,任凭它落在地上。“我并不感到惊讶,这帮社会党人热衷虚张声势,黑天鹅是他们的一份子?”

        “还有我。”范加尔说,他捡起掉在地上的申请表,温和地俯视着他的朋友。克鲁伊夫也沉着地凝望他,一条手臂曲在椅背后面,另一只臂肘搁在桌子上。

        “那么你,克鲁伊夫,你递交给CEDA的申请表在哪里呢?”范加尔说。

        克鲁伊夫突然笑了一下,像没抑住的咳嗽,整个脸看起来比平时更白,更接近大理石的颜色,也更像被捏塑起的雕刻。

        “我该走了。”他站起来,拿住外套,一面带着笑意看向他的朋友。“多谢款待,路易斯。”

        “晚安,约翰尼。”

        这一天是1899年12月31日,整个世界正准备告别十九世纪,迈入新纪元。没人关心在欧洲的某个角落曾发生过什么事情或者正在发生什么事情,无论是什么,都得给即将到来的新纪元让路。星斗更迭是件重要的事,这意味着世界终于可以抖落身体里的蛆虫,剜开血流如注的伤口,将贫穷与饥荒、罪恶与仇恨留给即将死去的百年。我们沾沾自喜,心安理得,转身跨入下个时代,一步踏进新的尸横遍野。

        星斗更迭是一件很重要的事,闪耀的会被抹去,黯淡的将被点燃。





        这一晚的星斗,一悬就是六年。





        1906年6月24日,哈维第一次见到瓜迪奥拉。他们都处在大教堂体育场内,待在自己父母身边。

        那一天是巴塞罗那足球会的换届选举。

        妇女们用围裙包住膝盖坐在草皮上,男人们则站在高围栏的角落里,三五成群,面色很凝重。尽管如此,大教堂体育场内仍显得拥挤不堪——办公室已经容纳不下这么多会员同时存立——范加尔跟克鲁伊夫也在那里,两人离得很远,分别站在不同的人群中,都没蓄胡子。前者戴着灰色软呢帽,耳朵顶夹着粗粝卷烟,蓝袖套褪到臂肘上,双手插兜立在墙根处;后者曾抽惯了卷烟,如今拿在手指间的却是个海柳木烟嘴儿的雪茄,跟穿军装的一小撮人站在一处,将满三十岁的面孔上放着不动声色的冷漠。他身材本就颀长,规整的衣束又将国王的军官烘托得格外迷人,姑娘们不敢看他,男人们又不屑看他。

        汉斯·甘伯和约翰·德莱特·伯纳乌站在建筑物的台阶上,两个人在喋喋不休地争论着什么,几个人围在他们身边,仰头观望这场激辩。瓜迪奥拉子爵也在其中,他仔细地搽了发油,谨慎地抹平分界线,手里握着一把镶了金的黑手杖,那把手杖此刻正若有所思地敲击着地面。

        哈维穿过无数成年人的腰际。他厌倦了孩子们之间不公平的抱摔游戏,想自己清静会儿。他走到一个看起来被遗忘的僻静角落,那儿没铺草皮,围栏外面是大教堂体育场办公室的红墙。哈维被石头上长出来的一株蘑菇吸引了过去,他喜欢蘑菇,有多喜欢?他说不清,但是采蘑菇不像抱摔游戏,不像抱摔游戏的东西他都喜欢。哈维弯腰观察这株褐色蘑菇,又抬手摸摸它的伞面,腻了满手。

        “他们太嘈杂了。”

        哈维转过身来。

        “唔,菌类。”那个声音又说。

        哈维站直身子,发现自己比对方矮了一头。对面是个少年,黑眼黑发,面庞细窄,缚在细条纹背带裤和白衬衣里。

        他是妈妈嘴里的那种贵族,哈维慢慢地想,一面把手在裤子上擦来擦去。眼前的少年蹲下去查看那朵可怜的蘑菇,他的后背对着哈维,浸出一股恹恹的香气。

        “嗯,这是一株滑子菇。”

        “很漂亮。”

        “你为什么这么香?”七岁的哈维又问道。

        少年转过身,从胸前掏出手帕,递给哈维,见他不接,就放在自己鼻前嗅一嗅。“妈妈给我洒了太多香水,我本告诉过她……”

        “所以说,你是贵族,那种真正的?”

        “或许吧。”少年笑起来,嘴角有弧度。哈维看着他,感到畏惧,就像是在看一个神秘物体。






        球会的运营状况不太妙,尽管有许多会员忠实又诚恳地选择供养这支球队,但这六年来仍然入不敷出。西班牙国度没有统一完善的足球联盟,城市抑或大区的足球联盟又过于松散,原定的比赛时常无故取消,富豪们举办的娱乐性球赛又不常有,西班牙各地球会的生存状况都极其艰巨。

        甘伯号召大家安静下来,子爵等人也回到自己的位置。

        瑞士人阴沉的脸显得格外刺目。“伯纳乌先生有一个新的提案,他建议我们进入国王的庇阴下,去请求一个荣耀的前缀。这样就可以享受跟马德里球会一样的待遇,每月会得到皇室的拨款与资助,而且也会得到固定的比赛资格。”

        约翰·德莱特·伯纳乌把话接过去。“我们并不会损失什么,只需要加上一个简短的前缀,Real。”

        体育场内一片静寂,零零星星的话头响起,如同熄灭壁炉里迸发出来斑点火星。

        ——“不行,那可不行。”



        与此同时,在大洋另一侧的国度,一个阿根廷人正心焦如焚。

        ——豪尔赫·梅西正等待自己的第四个孩子。汗水浸透他的后颈,豪尔赫一面踱步一面诅咒阿根廷的夏季。

        后来,他的儿子里奥内尔·梅西在回忆这个炎热夏夜时,总笃定自己对降生这晚保有明确的记忆。所有人听了后都寻他开心,嘲笑他。然而时间久了就不再当回事。

        “你记得他们说过的每一句话吗?”

        “不,没有,”里奥腼腆地回答,“那里人很多,每个人都吵吵嚷嚷的,有个站在台阶上的人情绪最为激动。

        “他对另外一个男人说,几乎是在吼:Més que un club

        “然后他们都安静下来了。”






        Més que un club。






        “有谁同意您这份伟大的提案呢?伯纳乌先生。”甘伯环视了一圈台下人群,他张开双臂,仿佛想要拥抱他们。“您大可举手赞成接受王室的称号……或者永远拒绝它。”

一晌无话。

        范加尔余光瞟到克鲁伊夫,后者站得笔直,烟斗尽熄了。他摇摇头,轻轻叹口气,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地说——

        “我投反对票,伯纳乌先生。我希望这里能够被称作‘家‘,而不是又一份隶属于国王的物什。他拥有足够多的财宝,何必再掠夺属于普通人的这一份?”

        伯纳乌低头盯着脚尖。

        “自创办之始,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拿它当作商业的工具。它不属于皇室,也不属于我们伟大的国王,它属于全巴塞罗那人,属于全加泰罗尼亚。”甘伯说,一边摇头。人群逐渐嘈杂起来,人们意见不大统一,但也没有特别激烈。

        “国王和贵族已经掌握了太多关于自由的钥匙,这一把,我们应该攥得更紧。”

        瓜迪奥拉子爵的手杖颤动了一下。

        “这儿不仅仅只是一家俱乐部。”瑞士人说。“这里是穷苦百姓和富足商人所共同拥有的一处财富。就像阳光从不挑拣它的受众,雨水也从不避开贵胄的头颅。”

        哈维看了看瓜迪奥拉,他并不能很好地理解这件事,而且对他也不是格外重要。只不过这位年轻贵族看上去很舒坦,舒坦到哈维都不自觉地快乐起来。何塞普·瓜迪奥拉看到自己的老师非常显眼地站在人群里,高仰头颅,看上去很放松。阳光温吞吞地移来移去,在人群里插下柔软的光针。

        “——它将永远为自由而踢球——我们永不妥协。



        克鲁伊夫和范加尔挤在攒动的人群中。有人脱下帽子攥在手里,激动得热泪盈眶;有人高举双手向天祈祷;男人兜里的烟草洒了一地;女人将热吻落在婴儿的脸上;莽夫高吼口号、商人掏出手帕擤鼻、孩子们停止几秒奔跑,观察一下这个古怪的世界,又快活地尖叫着消失了。

        只有在这里,此时此刻,平等这个词才真正具备了实体和姿态。



        “合你的意吗?”范加尔冲克鲁伊夫喊道,他们离得很远,中间隔了许多人。

        “希望你一切都好!”克鲁伊夫没听到前者的话,但他还是远远地回答。

        然后两人各自走开了。






        范加尔在报纸上看到约翰·德莱特·伯纳乌辞去会员主席的头衔时,距离那场集会已经过去了三年。这三年不太好,甚至可以说是很糟糕。球会运营状况逐年下滑,没有比赛就意味着没有门票收入,只靠他们每年缴纳的那点可怜会员费远远不足以支撑起正常开销。球员们需要工资,教练需要工资,组织球会比赛的工作人员同样需要工资。汉斯·甘伯亲自接下了伯纳乌留下的这个头衔,他向所有人保证一切都会好起来,可是如何?如何好得起来呢?

        哈维推门进来,大雪染白了十岁男孩的黑头发。他把果酱搁在柜台上,一面跑到书架后头去搬椅子。“范加尔先生,今天我们读哪一章?”

        “你迟到了,小伙子。在这之前我得先检查你的字母表。”

        “有一架载着阿根廷人的马车陷到雪沟里,我帮他们看了会儿孩子,得到一枚比塞塔……嘿,他长得非常可爱。”哈维亮出那枚硬币,黑眼睛似乎被冻得格外精神。

        “移民越来越多。”男人笑道,“再多几架南美人的马车,你就能发笔小财。”

        “我不想靠这个发财,范加尔先生,否则就太冷了。”哈维坚定地摇着头,脸儿比平时更红。他想了想,然后又慢慢地说。“我本来以为美洲人会比我们黑一些,可那个孩子却白得像雪一样。”

        范加尔不以为意,他抖开字母表,让哈维坐下。男孩一面走过去,一面还想着刚才那个三岁的幼儿。“范加尔先生,他真的很漂亮,像教堂里雕刻的天使一样。”哈维轻轻笑着,脸蛋被火烤得像一朵盛开的玫瑰花。




        

        每一年的冬天总显得难熬一些,但时间每分每秒都未曾停歇。





        豪尔赫将行李卸在一栋小楼门口,再转身把梅西从马车上抱下来。车夫驭马穿过小巷,风雪有转熄的迹象。西莉亚接过梅西,偎依在丈夫身侧。他们的住处在顶层三楼,就在阁楼下方,是个局促的小房间。

        梅西仰头张嘴,去接那些雪花吃。无论过多久,他总喜欢去接雪花吃,尤其是大雪的日子,雪花会尝起来更甜一点。

        “总有一天我们会在这里团聚,总有一天。”

        梅西扭头看着父亲,感觉这场面非常美丽,便自顾自地笑起来。可是今天的雪花一点儿都不甜,希望明天的会更甜一点。






       TBC




sorry,请养肥了再看吧,我只是默默地发TQ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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