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毛

巴萨队蜜以及巴萨队内每个球员的人蜜,最大人蜜还是梅西。
拙劣写手,还在进步

【ALL西 主哈梅 瓜梅 西班牙内战】自由之北(4)


每一年的冬天总显得难熬一些,但时间每分每秒都未曾停歇。


(4)


事实证明,有些迫在眉睫事关存亡的局面并不能仅靠一腔热血就能了结掉。口号诞生不了财富,信念也很难出产口粮。

“啧,这倒不好说,我们有不少会员是辛辛恳恳的农民,如果有需要,他们准愿意贡献一些小麦粉。”

甘伯停止踱步,惊讶地瞟了一眼佩德罗·罗德里格斯,似乎在确认他的神态。这位中年男人个子精瘦,有些秃顶,一头松散黑发乱七八糟地向外奓开。

“佩德里托,我的好佩德里托……”瑞士人继续茫然地在屋子里转悠,声音低而沉郁。“小麦解决不了我们眼下的困境。没有球会想跟我们踢比赛,每个大区的球会既不愿意长途跋涉,也不愿意将客场的收入与我们均分。而那些土地主,那些该死的奸商,他们只想着如何才能不费吹灰之力把你干掉。我们没有大财阀可依靠,只能靠你们——佩德里托、路易斯、乌雷克兹夫妇、塞尔吉奥……靠我们的会员收入,而那些可怜的硬币拯救不了球会。”

“可我们有三千五百人。”

“还需要更多人,更多……四千五,五千五,七千。”

“想办法提高年费?”

汉斯·甘伯痛苦地看着范加尔,面孔像一个起皱发霉的番茄。他伸出双手,仿佛想要抓住空气里的一根拐杖。“有谁愿意花这些钱来供养一支没球可踢的球队呢?大教堂体育场有八千个座位,但是每年可踢的球赛只有三四场,无非就是我们踢个十比零,或者输个十比零罢了。”

情况可真不妙,每个人都清楚他们是赢的一方还是输的一方。

“后悔吗先生们,或许我们做出了错的选择。”甘伯感到一阵令人心虚的乏味。在局面糟糕的时刻,这种乏味总爱光顾其中,人人都能咀嚼到。他考究的深棕呢绒大衣下摆已被磨得光滑发亮,硬板板的,像被油洗过。几年前,范加尔见到他时,还讶异于这位皮革商的年轻容貌皮光水滑得过了头。如今,瑞士人紧绷的皮肤已呈松弛之态,眼窝垮到鼻子两侧,整个人古老得像一只被扯开了线的粗陋布偶。

“别侮辱我,甘伯先生。”佩德罗从鼻子里哼道。

乏味在人们的胳膊和腿缝间钻来钻去,每个人都蔫头搭脑,失去了兴致。在这片令人感到空白的气息中,范加尔听到门被推开,克鲁伊夫窸窸窣窣地走进来,然后虚掩上门,动静很大。他穿着件料子粗粝的御寒斗篷,斗篷边很长,一直拖到靴面上。

无论怎么说,这里虽然是一个困顿的球会,但自由气息更甚。每个人都可以随时随地来到主席办公室,与瑞士人一起出谋划策,提供建议。进来的人没跟任何人打招呼,而是抱臂抵在最后方听他们讲话。

范加尔看着他,一寸一寸地沉默下去。

荷兰人突然不合时宜地意识到,距离那场移民热潮,已经过去了十三年。

十三年了。



“那里自由并且快乐,没有禁酒令,没有失业者,晚上不会宵禁,每个人都会跳热情的弗拉门戈,我一定要去那跳上三天三夜。”

“可我还是会想念荷兰,总有一天我要回去。”

“我们会回去的。”

“总有一天。”



已经十三年了,范加尔仍没有机会跳三天三夜的弗拉明戈,西班牙仍有大量失业者,他甚至未曾来得及想念荷兰,未曾来得及盘算何时能回故乡。他很想走到克鲁伊夫身边,要求他再讲一讲卡德尔·阿卜杜拉《姑娘们和游击队》集子里的故事。如果可以的话,再踢场简单的球赛,他进五个,自己进六个。

如果可以的话。



范加尔穿上外套,低头从克鲁伊夫身边走了过去。其他人的声音早已变成不明就里、含糊其辞的噪音源,仿佛许多人在水底同时吐出一连串气泡。

哈维一个人蹲在外墙,俯身观察一小群寒碜的孢子,见范加尔出来,便赶忙跑过去捉住他的手。“快瞧!一辆拥有黑色圆盘的气派轿车!”

范加尔走过去看那辆安置了一圈皮沙发的汽车。它拥有两对金光闪闪的轮毂和一对凸起的车眼珠,被哈维称作黑色圆盘的方向盘高高支起,几乎快怼到司机——那个正襟危坐的小个子男人的鼻子上。

“很气派。”

“再气派不过了。”哈维骄傲地说,对自己的新发现感到很高兴。

范加尔听到后面有人跟上来,皮靴踩在冻得发硬的地上,声音很吸引人。然后一只戴手套的手伸过来挽住路易斯的胳膊,把他转了半圈。

约翰尼·克鲁伊夫方才注意到哈维,认为他长得很标致,就用手去蹭男孩的脸。

“我认为你该跟那个瑞士人喝一杯,他看起来快崩溃了。”约翰尼·克鲁伊夫说,并不抬头面对同胞的脸。“其实没什么大不了,他只是选错了方向。”

路易斯·范加尔连没有挤出任何表情:“还是省省吧。”

克鲁伊夫抬眼瞅了瞅年轻的那个,似笑非笑。“别误会。解决问题可不能操之过急,首先就得有耐心。”他见后者没想接话,就继续说下去。“运营好一支球队可不能仅靠多几个会员或者多几场球赛就能成功。他需要噱头来为自家球会打广告,也就是华丽的成绩。财阀们需要一支华丽的球队给自己增光添彩,但是一支动辄输球的队伍?有人支持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范加尔默不作声地盯着哈维看。

“得把钱花在优秀的球员上,或者花在寻找优秀的球员上。哪怕前期会把瑞士人的皮革铺制皮坊变成卖奶酪的小摊。但负债并不可怕,负债一直都不是太大的问题,甚至不是个新问题,真正需要恐惧的既失去了财产又失去了尊严。去跟那个老人谈谈吧,我们能赢回一切。”

“但负债过多会变成破产。”

“所以总这样下去那个可怜人就不会破产?换个花样吧,漂亮朋友,既然注定破产,就别在走向绝望的方法上固执死板。”

范加尔盯着对方的眼,那双眼睛暴露在冬天的太阳里。它本来藏得很深,如今被阳光一漂,黑瞳孔里尽浮着淡蓝。“……这是你的想法,不需要我去开口。”

“路易斯,我只是想跟你聊聊天。我们很久没讲过话了。”

“是的,很久,但我们并非有话可说。”

哈维瞅着两个大人,听不懂他们的对话,就想爬到车上去。

克鲁伊夫不气馁地凝视范加尔,然后泄了气,扬了扬手,似乎想拂去眼前的灰尘。“照我说的去做吧,他们信任你。信任一个属于PSUC的人总比信任一个属于CEDA的人要轻松得多。”约翰尼爬上车,示意那名穿简单制服的小个子男人开车。

“这是你的车!”哈维惊呼道。

克鲁伊夫把男孩抱起来,放在地上,用嘴唇碰一碰哈维的脸:“这得归功于我们拥有一个慷慨的国王。”

“这得归功于西班牙拥有无数忠诚的纳税人。”路易斯反驳道。

汽车艰辛地发动起来,尘烟迷了哈维的眼,但这股属于汽油的味道很好闻。像被太阳晒化了的黏糊糊沥青;又像在手掌心里焐热后发潮的木屑花,形状拳曲优美,捂一会儿便会发出一股酸石榴的辛辣味儿。

“请代我向你的父母和黑天鹅问好。而我,路易斯,我一个人,惬意轻松,只效忠我自己的内心。”

“需要吻你的手吗?”范加尔凉飕飕地说。

“你还只是个青年,不,一个少年罢了。”克鲁伊夫开心地张开嘴,轻阖帽檐与他们告别。男人依旧英俊,一如离家的那个清早。汽车慢吞吞开走,几乎不如一个脚程匆忙的旅人。

哈维一直目送汽车消失,才仰起脸来眯着眼看范加尔。

“什么是PSUC?”

“一个党派,虽然你现在还不用知道这些。但它是一个党派……加泰罗尼亚统一社会党。”

“什么意思?”

“有许多志同道合的人聚在一起,整日价聚在一起,为了某个国家、某个群体、某个人而努力地探讨。探讨出一些点子和主意,来把某个国家或某个人变得更好。”

“那CEDA呢?先生。”

范加尔毫不间歇地给出了回答:“他们传播天主教,所以是个宗教组织。”

“我搞不懂这些,”哈维走在前面,边回过头来对范加尔抱怨道,“妈妈说我们是新教徒,但有些人是天主教徒,又有些人是东正教徒……上帝把我搞糊涂了。”他晃着脑袋,背转身子来走,一只短檐报童帽压扁了他的头发。

过了很久,直到哈维读过更多书以后,他才明白CEDA并不是什么宗教组织。不,它或许是,它或许永远是,但也永远不可能是。



1910年11月21号,在跟克鲁伊夫谈过话的第二天,范加尔就去找到甘伯,向他说明了军官要他转述的忠言。这可不是他想出来的点子,范加尔首先阐明这一点,这是国王的骑士想出来的馊主意,尽管馊得要命,但并不比现今的情况还能馊到哪去。



“卖奶酪跟卖马鞍没什么质的不同,”瑞士人说,“只是我们该如何寻找优秀的足球人才呢?”

“用眼睛看哪,主席先生,用你的眼睛和耳朵甚至鼻子。有时候人身上最简单的器官能解决最多的麻烦事儿。”范加尔用大于平时的声音说道,嗓音有点失真,“用耳朵听到名气,用眼睛看到实力,甚至用鼻子嗅出他身上的汗水有没有足球基因;我们还有手,用手在报上刊登广告。西班牙是一块贫瘠的足球土地,但总会有一两个好人愿意来露一面。”

他们几乎已经开始着手起草底稿了。



近一个月来,何塞普·瓜迪奥拉勋爵总会陪同瓜迪奥拉子爵从自家宅邸外出,他们坐马车前往大教堂体育场,来到指定的座位,观看报名参选的足球爱好者踢比赛。这几周体育场十分热闹,买票来观看选拔的人超过了会专程买票来看比赛的人。一场目的性极强的比赛,观赏度极易超越平日懒慢的寥寥赛事,人们兴奋得过了头。卖糖棍和甜水的小贩聚集到体育场附近支起摊子,加泰国民警卫队也终于肯派出宪兵来维持秩序,这在之前可是无比遥远的待遇。

豪尔赫·梅西常带妻孩来观看比赛,他们的国度可比西班牙要更熟稔足球。里奥内尔·梅西镇静地坐在母亲膝头,瘦瘦弱弱,但是在混血人种里白得惹眼。

佩普从梅西一家身旁的通道里走上来,他没注意到这家人,只顾低头向被细绳圈出一块宽敞地方的台子走去。他也路过了哈维一家,但还是没有注意到任何人。瓜迪奥拉不喜欢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过去,人们的目光令他感到难过,尽管他刻意避开看到任何人的眼睛。

——看哪,爵士老爷们,看他们这副娇气样子。

佩普听到有人在念叨这个词,便加快脚步,涨红了脸,仿佛太阳穴被猛揍了一拳似的眼前发白。但父亲依然沉稳有力地向前走去,跨过绳子,将手杖搁下,缓缓坐进有天鹅绒软垫靠背的高椅子里。这样的椅子排成五排十列,有的人已落座,正在互相寒暄。

小瓜迪奥拉跟在父亲身后,刚才的话搞得这位勋爵有点紧张兮兮。他抬眼看了下路,发现堂索尔里达多的大儿子正走过来想与其攀谈。

“又是一个寒冬。”佩普说,一面把手递出去给堂索尔里达多握,这位绅士是个放高利贷的道地老手。

“今年会比往年更难熬,是个凛冬。”堂索尔里达多轻轻地回答,似乎在自言自语。

银行家费尔南多·洛佩兹从座椅上站起来:“勋爵大人,您今年多大啦?”

“快满二十岁啦,令人尊敬的堂费尔南多。”

“您和令尊的年金在我这儿保管得很好,金钱的儿子依然名叫金钱,我得为了国王陛下更努力才行。”堂费尔南多在胸口划着十字,“为了国王,为了上帝。”

瓜迪奥拉也在胸口划了十字。

“天气不好也不坏,堂索尔里达多。”银行家说,仰望着苍白天空,“但是凛冬老给人带来灾厄,真是个狗娘养的季节。”

佩普微笑着,手指冻得发疼,像是有一把锈钝的刀子在割开皮肤。而他的后背却浸出了潮汗,勋爵僵着身姿,一动不动,被没有形状令人难过的目光一点点刺透。他脚下的球场已经开赛,瓜迪奥拉便跟其他人一起站着观看。

他们把一只手背在身后,挺直腰板,故意向后压肩膀,好让自己看上去更笔挺,像是在参加舞会。

有个人动作很粗野,连续铲翻了许多人。绅士们都皱起眉头,认为他是个标准的屠夫。人们在惊呼,但这暴力场面却也令人感到热血贲张。直到粗野之人被罚出场外,场内喧嚣和咒骂才慢慢恢复到正常水平。那汉子被罚下时,冲着年轻裁判作出一个手势,瓜迪奥拉没看清楚,但下排的人却疯狂地咆哮起来,将手里的威士忌小酒瓶和果核杂物向他扔过去。


十一岁的哈维跟着父母坐在下排,亲眼看到那人的下流动作。他冲那个长相颇俊的裁判做了一个令人作呕的手势,然后将手放在裆部,握住自己的茎体,前后快速撸动了几下,并且夸张地愈滑愈快,然后以模仿高潮的表情谢幕。

人们沸反盈天,许多人从栏杆上翻下去,又被骑兵和宪警驱赶到角落。

“绞死他!”

男人们狂乱地吼道。

“下流胚”

女人们锐利地喊道。

“用石块砸死他!”

孩子们兴奋地尖叫。

上层的人站起身来想一探究竟,瓜迪奥拉也俯下身聚精会神地看。骑兵把汉子抓了起来,宪警用绳子将他绑好,然后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

声浪一层叠一层地漫上来,人类在这种时刻往往空前团结。大人们争相传话,孩子们刺耳地聒噪着,从一边奔跑到另一边,不知疲倦。

“人们为什么想绞死他?”哈维问道,看着由于激动而满面充血的父亲。

“因为他是一头野兽。”父亲说,让皮酒袋翻转过来对准嘴巴,好灌下几大口酒。

“他太粗鲁了。”哈维说,低着头不参与附近的节庆。

父亲咽下一大口雷茨酒,满嘴都是鞣革和酒精缠斗的苦味儿,他抹了抹嘴,醉醺醺地嘿嘿一笑。“不仅如此,呶,没那么简单。”

母亲把话接下去,一面把手放在哈维背上,似乎想把某件难以启齿的东西捂在他身体里。“他竟然敢对一个男人做出这样的举动,亲爱的,这头野兽可能是一名……上帝保佑……同性恋者。天哪,说到这个名词简直叫我浑身发抖。”

“哼,魔鬼。”老埃尔南德兹嘟哝道。

“同性恋?”

“不,不许说这个词,我的小哈维尔,不许说这个玷污基督的词。”母亲严肃地扳过哈维的身体,用一只手指着天空,另一只手在嘴唇前划着十字。

哈维有些无法呼吸:“人们并不是由于他的粗野举止才想绞死他吗?”

母亲瞥他一眼,掉开目光。“如果他对一个女人这样做,就还不到要被绞死的地步,但会被指责,或者关起来示众。”

哈维·埃尔南德兹镇静地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母亲,嘴里尝到一股咸味儿,一股从心头之海涌上来的咸津津的味道,咸而发腥。他第二次有些无法理解这个世界的思维。而第一次则是发生在绞架前,他被父亲带去观看绞刑,受绞的人没犯什么大过错,只是喝得酩酊大醉后撕毁了国王的募军令,又向阿方索十三世未完工的雕像工程撒了泡尿。年幼的哈维离绞刑场有点远,但他还是隐约看到远处挣扎的戴了白色头套的身躯,那身躯被绳子牵束住脖颈,像荡秋千一样摇来晃去,然后幅度慢慢减低,最后彻底平静下来,像沉入海里的昆虫。海面吞没了他,同时吞没了涟漪。

白色头套慢慢渗出血迹,沿着嘴唇的轮廓渗出来,像是一个弧度很小的微笑。

哈唯拼命抑制住眼里的疼痛感。



“他们会绞死他吗?”堂索尔里达多轻声询问,依然如同自言自语。

“谁知道呢,但愿吧,他可不配活在国王的土地上。”银行家说,一面仔细地梳平自己的头发,再扣上帽子。“呸,该死的凛冬,我说过它会给人带来厄运。我们可真倒霉,子爵大人,再倒霉不过了,竟然受到了侮辱。”

瓜迪奥拉子爵双手交握住手杖,没有笑容,只是冷酷地凝视前方。

佩普又感到寒冷,他摸了摸裤兜里的银烟盒,开始抽起烟来。他环顾四周,一时放松了警惕。他看到那一家阿根廷人老老实实坐在那儿,没有参与旁人的狂欢。梅西俯在栏杆上,还没有栏杆高,白得惹眼。他盯着球场东侧,一直盯着,不在乎大人们如何歇斯底里。球场上,被遗忘的足球孤零零待在一边,不受任何人关注,除了这个雪白的四岁小男孩。

佩普看了一会儿梅西,突然感觉没那么冷了。

直到比赛重新开始,直到比赛结束,直到回往宅邸,他都没那么冷了。



何塞普·瓜迪奥拉叫人支起窗户,好放进一些寒冷的新鲜空气来驱散宅邸油腻的甜味儿。他光脚站在地毯上,一面取下胸前的褶皱一面凝望天空。

天空不算太美也不算太丑,就像堂费尔南多说过的。大多事情与景色都不会抵达极致,而有些事情就该平庸得令人安心才好。

佩普从窗前走开,心里想着那个男孩,最后扫一眼窗外的景色。云翳低平地压在窗棂之上,厚得像半融化的曼彻格乳酪。它遮住阳光的气味,把身子横亘在天地之间。

“听说他被直接带到绞架旁边,神父在那儿等着他。”勋爵走到楼梯拐角,听到楼下的车夫在跟女佣人嚼舌头。

“唔,算啦,随它去吧。要我说,这判罚太重了点,”后者回应道,她是个上了岁数的淳朴农妇。“这些共和党总想把麻烦一绞了之。可那些人现在有枪啦,有时候枪比绞架要利索得多。”

风从楼梯下吹上来,又被楼上的风挤下去,拐角扶手几乎结了霜。瓜迪奥拉向母亲房间走去,他本想把这个罪大恶极的事儿讲给母亲听,好让她痛骂一阵儿,寻寻开心。但他现在又新增加了一小股藕断丝连、无可名状的怒气,这股怒火烧灼着他的手脚,让他感到困惑又恐惧。

瓜迪奥拉掉头走回自己屋子,躺到床上,心中想象着神父给那头野兽祷告的场面。他们跪在绞架前,嘴里念念有词。人群围成没有缺口、密不透风的椭圆,在罪人最后一刻亲吻神父递上去的十字架时,指定会怒不可遏地吼叫起来。

“他到底犯了什么罪呢?”瓜迪奥拉嘟哝道,翻个身闭上了眼睛。




他阖上眼睛沉入梦乡,看不到凛冬高伏在天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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