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毛

巴萨队蜜以及巴萨队内每个球员的人蜜,最大人蜜还是梅西。
拙劣写手,还在进步

【内梅】朝圣2



2010年南非世界杯是球迷的朝圣节。 
它在内马尔的祈祷里逼近,可他却不知在祷告声里同样逼近的是怎样一条苦难的征途。 
南半球的冬天在印象里同样严酷,身为南美人,我的朋友早该适应了这可爱又多变的气候。 
但他飞抵南非的第二天就开始感冒,头痛和晕眩像病毒一样紧贴着他单薄的躯体。若搁如今,我定不会诧异其水土不服的娇贵体质。因为那时的我,怎会理解一个满怀深情的初恋者忐忑并且苦痛的心情呢。 
他第一次离他那么近,在飞机上我就该注意到他和阿尔维斯的话题都是围绕同一个人展开,然后又围绕同一个人结束。 
他们交谈得很热烈,内马尔似乎急于知道他在巴塞罗那的每一个细节。甚至连安东内拉都没放过。 
“权当是一个球迷对他的盲目崇拜吧,丹尼。”他满不在乎地笑,像每个年轻人那样表现出骄傲的自嘲感。我坐在他后面不免听得好笑。在我看来,我的朋友表现得过于谦虚,反而不自然。 
“他跟她的感情牢不可破。那他一定是爱她到了最深处。”内马尔又不经意地抓起话茬。 
“唔,这样的说法或许反过来更加可靠。安东内拉离不开他,她急于怀上他的孩子。可是莱奥却一直不紧不慢,在我看来,他也还只是个孩子呢!”阿尔维斯对他也是有着任性的宠爱。 
我注意到内马尔不自然地挪开了目光,似乎无法忍受看到阿尔维斯上下翻飞的嘴唇。 
“男人一生该有很多孩子,并且都该是我们值得骄傲的后代。”阿尔维斯明显是想起了自己的孩子,目光里浮起一丝宠溺。“嘿伙计,我可听说有个姑娘怀了你的孩子。” 
丹尼满怀热情地等待回应,他的牙齿和他的耳钉一样闪闪发亮。但是我的巴西朋友局促地绞着手指,努力维持着满不在乎的笑容。 
“这条消息对我来讲可真是新鲜!”他大声说,用力掩盖自己的尴尬。“……如果这世界上注定有个小家伙在哪里等着我的话……”他的声音低沉下去。 
飞机眩窗外,火烧云突然奋不顾身地涌了上来,像海浪一样,在轰鸣里仿佛裹挟着不甘寂寞的声噪。 
我看到鲜红的光流进他的眼里,而他只是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窗外。任凭血液在眼底发出海浪一般的喧嚣。



我该留心的。留心他因何突然低垂着那颗桀骜不驯的头颅,在他的队友身边亦步亦趋。 
巴西国家队的酒店在开普敦的东南角,与阿根廷下榻的地方只隔着一块训练场那样大小的绿地。而很多球员也的确把那块绿地当做了训练场。 
“伙计,出去吹吹风?”内马尔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和我亲爱的朋友罗比尼奥争论得正烈。 
“队医允许你出去吹吹冷风?”我一愣,开始为他的体能担心。 
而他只是缩在蓝色的脖套里,胡桃木肤色似乎因为燥热而镀上一层潮红。这使他看起来像一个裹了皮的西番莲。 
“当然,我没事。”他跳了几下让我们看,执意要到绿地上跑几圈。 
“我以为你会更愿意跟我们晚上溜出去找点乐子。”罗比尼奥笑着说。 
“邓加会给酒店打招呼,把我们统统锁在外面。”内马尔说,急于出去。 
“嘿,伙计。”罗比尼奥夸张地看了我一眼,指着他,“他在巴西一直这样清规戒律?噢,我可不愿世界上再多几个梅西那样的球王。” 
我刚要笑着开口,内马尔就已经消失在我的房间里。 
我和罗比尼奥一时有些困惑,但当我追上他的时候,他已经向绿地走去,步伐慢得刻意。但我知道他不是为了等我,而是在踌躇。 
绿地虽然处在两个豪华酒店的中间,几乎是他们的所有物,但为了挡住疯狂的球迷,绿地四周也装了临时性的栅栏门。有人站在那里低头攀谈着,我和内马尔并肩向那走去,谁都没有先开口讲话。 
其中一个远远地看到我们,举起手抓了抓空气示意。是丹尼尔·阿尔维斯,一个生性快活的人。 
到这时,我才第一次、真正地、近距离地看到他——里奥内尔·安德烈斯·梅西。足球世界的王。他站在那把自己缩进夹克里,显得很不起眼。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有些羞怯。 
我简直要诧异了,他清秀得超出想象,站在那的姿态像个处男,完完全全的处男。 
当我回头找内马尔,却发现他在我几步远的后方,蹲在那里系球鞋带。 
我真是太迟钝了,不是吗。我从没见过他如此不自然的样子,尽管内马尔在巴西足球圈里是个洁身自好的青年,但不代表他有拘束这种潜质。南美人的性格本无需多费笔墨。 
“莱奥,你认识他们,对吗。”丹尼搂着我的肩膀。在冷风里我开始出汗和紧张,因为梅西只是站在那安静地看着我,抿着唇勾起嘴角。在他眼里我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热情,但也的确找不到冷淡和傲慢。 
“你好伙计。”丹尼对慢吞吞走过来的内马尔说,张开胳膊拥抱他。 
“……我知道你,巴西的新贝利。”梅西突然笑着对内马尔说,他的声音含着一片柔软的天真。但是韧性十足。听起来只像个十几岁的少年。 
内马尔哽了一下,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然后他开始结巴,一遍遍地说着谢谢和很高兴之类的话,直到丹尼打断他的语无伦次。 
“莱奥,原谅我的朋友如此失态吧,他只是很崇拜你。” 
梅西也一直在笑着听他词不达意,然后点了点头,说:“丹尼刚刚提议一起聚餐。我想你们不妨一起来,我的朋友都很乐意见到你们,毕竟你们在巴西很出名。”他的邀请显得不冷不热,似乎只是为了躲避尴尬。 
我有点诧异球王的诚实,但也的确受宠若惊。 
内马尔在冷风里一直盯着梅西,里奥内尔很快地偏开头,夜色渐浓。他的剪影很好看,尤其是意大利式的鼻子配上薄唇,就像柏翠酒配上鹅肝酱一样美味多滋。他的青春超乎我的预料,那张脸没有太多的表情,但是口鼻都非常稚嫩和优美,他明明是美洲人,但却裹着一层欧洲人的奶油皮。腼腆又淡然。 
我的朋友内马尔好像逐渐恢复了正常,我还暗自诧异他的失态。他这边就已调笑地望向阿尔维斯:“他只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丹尼。这可真伤人!”说完便毫不避讳地盯着梅西,眼里像是仍残留着没有烧退的云色,酽酽地漾着。 
现在想想,我当时只是站在那,静默地看着他的灵魂扑过去,像自杀一样让爱情一蓬蓬地蒸发进空气。直至消隐无踪。 



最终我们还是跟着梅西去了他“小范围”的聚餐,并且实在有太多欧洲人。足球理念若也分种类,那这简直就是一场混战。 
我看到伊涅斯塔捧着一盘冷鳟鱼在和阿奎罗交流,又看到皮克在西班牙帮里大呼小叫着玩牌的规则,法布雷加斯在一边认真地吃布丁。直到我从莫名的激动里恢复过来,才想起我的朋友。他正走到柜前独自一人取甜酒喝,表情有些落寞。 
柜前还站着两人,金球先生和著名的巴萨大脑,哈维尔·埃尔南德兹。我看到他们的时候,梅西正用侧脸对着我,但他脸上的表情完全换了样儿,挂起一幅有恃无恐的任性。尽管只有侧脸,但我依然能看到他上挑的眼角。这是一幅多么熟悉的表情啊!我第一个爱上的姑娘每次面对我都是这样一幅表情,这是一份在心底压不住但又想刻意矜持的餍足。而且她对于我来讲,在那时也的确是全世界。 
我还没完全理解眼前的画面,内马尔便摇摇晃晃地插进去跟哈维握手,姿态完全像个醉汉。 
梅西摘下刚才的表情,一种天生的好奇与善意再次占据他清秀的脸。 
“我梦想着跟你一起踢球……”内马尔的高声一直递到我耳里。哈维漠然地笑着,浓眉处窝着很明显的疏离。 
“如果我惹你不高兴了,请一定要原谅我!”内马尔夸张地把手放在胸口处,长脸上也挂着冷漠。“原谅一个狂热粉丝的心吧,我迫不及待想把他从您身边借走,只是为了取得一个宝贵的建议或者签名!你们已经谈了快整晚了!” 
独占欲。 
一个词从我的胃袋底部滑过,最后一句话难免显得刻薄。可那时我仍不愿承认内心深处的直觉,就像我故意看不出来他的心情那样插进去打圆场。 
后来我们四个人坐在一起喝饮料,内马尔为了加入我们便放弃了他的甜酒,并且非常自然地把自己塞进了梅西和哈维之间不大不小的空隙里。他总说一些听起来很冷的笑话,然后一个人在一旁笑得像个白痴。西班牙帮走得早一些,普约尔过来招呼哈维的时候,内马尔还处在他的冷笑话巅峰。 
“时间就像脱衣服时的女人,只是他妈的一眨眼工夫。”内马尔粗俗地说,跳起来想拥抱哈维。巴萨大脑礼貌地握住他张开的手臂,阻止了他扑过去的趋势:“没错,但只有它脱光一切,你才能看到本质。”这句话冷漠至极但声调友好,内马尔在我眼皮底下僵了一两秒,目光里毫不忌讳地浮起一层落败的恨意。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希望我们下次见面不是在球场上,偶像!” 
梅西送他们出去,内马尔跌坐在沙发里阴郁地喝冰水。我担忧地提醒他今天失礼的表现,他只是不甚在意地瞟我一眼:“放轻松,我的朋友。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显然他听不进去我的建议,他已经被名为爱情的毒液牢牢粘附在自己织就的网里,毫不挣扎,几乎全然妥协。 
“你觉得你什么都懂?”我揶揄道。 
“至少在这方面,太懂反而会失去乐趣。”他的回答很机智,让我哑口无言。后来想想的确是这样,不需要太清晰地理出前因后果,爱情本身就是一件不讲道理的任性事儿。



时间过得很快。我看着巴西队或轻松或艰难地打入十六强。我的朋友不像在桑托斯那样地位稳固,依旧时常进入替补席,观看更强大的那帮人踢比赛。 
比赛期间我们曾在酒店附近见过一次梅西,他当时跟阿奎罗走在一块,穿着白色的T恤和牛仔裤,似乎为了阿根廷的四场大胜而笑容满面。内马尔抓着手里的空啤酒瓶看着他们发愣,最终也没有走过去搭讪。但我捕捉到了蛰伏在他眼底那抹开始流动的光亮,或许连他自己都不自知,但我却看得真切。他在面对足球时,眼底也总是这样的光,骄傲、信赖、温暖、理解,并且充满渴望。 
小组出线后,他们获得了一天宝贵的假期。 
假期这天,他把自己锁在酒店的房间里一整天没有出来。我去叩他的门,他的鼻音隔得很远,恹恹地传过来:“我最好还是睡它一整天,别来打扰我。”我站在他那个楼层看出去,斜刺着能瞄到那块绿地,上面有几个人在抢球玩。我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那个棕头发的青年,他漫不经心地逛着,经常突然就启速去断别人脚下的球,杀个措手不及然后继续散他的步。我盯着盯着,心中某个地方突然轻微地弹了起来。 
或许有人的确正蜷在观景阳台的扶手椅中,目光痴痴地望着我刚才望过的那个方向。寻找着棕头发的青年,然后用目光紧紧抓住他,再也不放。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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