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毛

巴萨队蜜以及巴萨队内每个球员的人蜜,最大人蜜还是梅西。
拙劣写手,还在进步

【内梅】朝圣4

不久后,桑托斯就开始了新赛季的征程,内马尔努力、优秀并且璀璨地成长着。巴西人将他视若瑰宝,就像他们每个人都参与了他的成长和抚养,连称呼都带出一股子乳腥气。
我并不清楚世界杯回来后的这一年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内马尔·达·席尔瓦的名字已经沉甸到足以在欧洲报纸上砸印下粗大黑体字。欧洲在关注他,甚至把他叫做“第二个球王”。也有欧洲的球迷开始在桑托斯的训练基地外守候,只为等这个最近两天又更换了发型的小伙子走出来时能给他们签个名留个影。
我去探望他的那天,南美洲正逢雨季。绵热的雨丝就像蜡油一样从皮肤上滚过然后蒸发,我和我的朋友都极厌恶如此黏腻的液体,但我却在户外看到他。桑托斯的核心顶了细蛇头一样的长发,站在雨里,那些不撑伞的球迷争先恐后地递他足球,内马尔一个一个接过,用水笔快速写着什么。
我走过去,模糊的界限变得分明。那些穿着巴萨球衣的欧洲人,高鼻深眼,皮肤在雨里白得像石膏。
他抬眼看到我,微笑示意,然后继续认真低头签名。
灰色的雨将其包裹,他伫立在那,身形颀长,低下头双眼就能埋没进一阵立体的阴影,结实的小腿肚上球袜褪到脚踝边。如此迷人的巴西人,我站在那里默默地想,如此迷人又孤单的巴西人。
“只是因为他们穿着巴萨的球衣?”他坐在更衣室的长凳上叠训练服,从后背看过去,内马尔的肩胛骨被饱满的肌肉覆盖,随着动作上下起伏。
“只因为他们是球迷。”内马尔极其不诚实地回答道,显然对这个问题不感兴趣。
我住了嘴,从包里翻出本崭新的厚书递给他。
“噢!谢谢!”他的喜悦之情难以掩盖,贪婪二字从他狭长的眉峰里赤裸裸地溢出来。男孩接过书便迫切地开始翻阅。
“我托了很多朋友才替你搞到,本来出版社要等到世俱杯后才会出版。”我的话在他那里激不起任何反应,他的黑眼睛里确实盛满了扉页上的男人,哪容得下剩余空气。
莱奥·梅西的授权自传,封皮上黑白铅笔绘出的男人着实是不太俊俏,但内马尔依旧固执地燃烧着,像一团愚蠢的大火球,爱情滚沸了他的血液。
噢,是的。我蓦然一惊,想闭起眼睛。是的,我刚才在心里读出了脑回路重复出现的词语——它就像被word文档编辑了立体阴影一样在我舌尖滚动着——爱情!爱情!爱情!
“哥们儿,你这是在毁灭自己。”我轻轻地说,然后走出了屋子。



世俱杯,日本。
我本来并不打算去亚洲,我认为我和那里的空气甚至都格格不入。一下飞机它们就似乎在用全部的压强推搡我,想把我重新挤回刚才那个狭窄的机舱。但是出版社派我去日本采集世俱杯的一切资料和花边新闻,它们信赖我和内马尔的关系。显然,老板并不知道我已经有8个月没和他有什么交集了,桑托斯主席和我的往来似乎更多一些!
我再一次看见这个巴西人是在对外训练日。我看到他把胳膊亲密地搭在阿尔维斯肩上,微俯的侧脸在日本干净的阳光里温柔得快化了。他在跟他的偶像谈笑,而他更高一点,所以半只眼睛窝在阴影里看不见里面的浓度变化,我想,他那双湿醋栗一样的黑眼球一定会像水面一样,荡漾着波纹。他一咧嘴笑,我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一只棕色猎犬吐出长长舌头的画面,嘴角几乎能够到耳根。
我放下录音笔,与翻译一道结束了对日本足协副主席的采访。这个只到我肩膀高的亚洲男人通篇都是对巴萨和桑托斯的溢美之词,但桑托斯也只占百分之十的篇幅罢了。这让我有些恼火。
“好久不见啊,老朋友。”我的余光能看见内马尔的球鞋。而我继续头也不抬地在电脑上敲击着刚刚录音笔的内容,阳光灼烤着我的后背,我感觉自己就像个烤乳猪一样暴露在呛人的烟雾中。
还有一双颜色鲜艳的球鞋,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内马尔不依不饶地把手搭在我肩膀上:“嘿,哥们,你一会儿有什么计划?”
“打完这篇稿子。”我简短地说道。
“好,好,当然可以。内马尔笑了一声,“你左侧可是站着这个星球上最棒的男人。”
“那是对你来讲。”我言简意赅,希望他不要再来扰我。
“你该采访采访我俩。”他蹲下,眼睛放光地盯着我。“安排在一个版面……你会是第一手爆料人的,相信我朋友,我可一直把你当做最亲密的哥们。”
我终于看了他一眼,他本就蓬勃的面孔此刻就像是浇过水的花芽,马上就要爆裂开一样兴奋着。
“怎么了?你有什么消息带给我?”
“我可能明年就会加盟巴萨了!最迟2013年!”他压低声音告诉我,那些字音在他喉管里嘶叫着,争先恐后地往外涌。在他说第一个音节的时候,我甚至就已经听到了最后的标点。
阳光依然炙烤着我的后背,把T恤布料用刺痛的汗水缝在皮肤上。
我终于扭头看了一眼鲜艳球鞋的拥有者,莱昂内尔·梅西,褐色刘海贴在他鼓起的眉骨上,正搭着一条毛巾和队员围成一圈听瓜迪奥拉讲话。
“我这辈子的梦想,就是加盟巴萨啊,除此之外,我不知道我还能期盼什么。”内马尔笃定地说,声音颤栗着,又激动又恐惧。然后他抬起手,快速地揩了一下眼角。站起身跑了。
他跑过围成一圈的巴萨队员,伸手扯了一下梅西的袖口,梅西转头看他,我看不到球王的表情,但是内马尔还是笑起来,阳光在他的白牙齿上跳舞。接着,他就像风一样吹到另外一边的训练场上去了。
我沉默了几秒,接着打我手上的稿子。

 
 

世俱杯上,他搂着梅西,亲了他的额角。


世俱杯结束后,我和内马尔的关系恢复了正常。
原本我要比队伍更早地回出版社交稿,但内马尔拖住了我的脚步。
我参加了他们的庆功会,说是庆功会,也只是亚军而已。没有人太兴奋,也没有人会郁闷到破坏气氛。这个胡桃木肤色的小伙子一定要我留下来,说是为了我还没有完全忘记他而干一杯。
“你在巴西媒体的圈子里很出名,我的好记者。”内马尔显得情绪激烈,我能看到他的舌苔上还有没完全化尽的威士忌冰块。“听说你要结婚了,朋友。我一定会到场献上我的祝福。”他摇摇晃晃地说,手指抓紧了我肩膀上的T恤。
“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灌醉?”我斜睨着他。然后他突然从别处缩回目光,热烈地回望我。
我至今记得他,内马尔·达·席尔瓦,他黑眼睛里的声音——那声音五彩斑斓——后来我把这底稿拿给他看,他看到这里时不免露出一个稀松的微笑,想要遮掩,但还是抬起头来把那笑容绽放在他坚固的牙齿间。在他白色的眉毛下面,眼窝温柔地深陷着。
内马尔说,无论是年轻的还是年老的内马尔说。
“如果不把我自己灌醉,又怎么能用灵魂去体会过一会儿的……”年轻的内马尔住了口,腼腆又清晰地笑起来,在他健康的皮肤上,我看得出来他已经不属于我们的现在。
他的灵魂在奔跑,向某个固定的方向。我能看到他轻巧地从我的额头上跳过去,像跳过一只木马一样毫不费力。
“我一会儿要去见他,多么美妙。”



作为一个局外人,我没有和他一起去见梅西,并不确切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在我尽心尽力搜集资料并且陪伴了内马尔·达·席尔瓦本人的这个把个月,我似乎摸清了在那一晚发生的故事。这是转折,是药罐里的蜜糖,是巴西人自焚的开始,也是阿根廷人开始困惑根源的第一章。



——下面引述内马尔本人的原话。



“当我自己走在日本的街道上时,头脑发烫,忘记了方向,不知道该迈步往左还是往右走。但是我想,去他的,无论往哪里走,我都要走到他面前,让他看到我,然后我就要给他一个拥抱,然后亲亲他。我那时的确想亲他,因为你知道的,喝了太多酒,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也不知道他在何方。
“……啊,是的,大卫,是这样的。我以为自己非常冷静,以至于走到街角的时候和几个路人撞到了一块,他们扶着我,大惊小怪。然后认出我是谁,又欣喜若狂。人类就是这样啊,这一秒会这样,下一秒会那样。但是……我想我对于他,一直处在这一秒内,时间从未向前走过。
“……然后我走在街上,凭借本能使唤我的两条长腿,亲爱的耶稣!我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他面前的,没被车撞死真是万幸……他站在酒店附近的阴影里,叫住了我。我当时估计是滑稽得不得了,停下来努力让眼睛对焦,但他在我眼里还是两个模糊不清的人影。
“……他扶住了我,然后你猜我怎样?”
内马尔神采奕奕地盯着我,我不得不给出判断。
“你吐了?”
“哈哈,有趣,很有趣。但是错了……
“我亲了他,低下头,非常激烈地撞在他的嘴唇上。”
我低下头,关上了录音笔。



我除了关掉录音笔之外,不知道做什么好。
我的读者们,抱歉。其实我去了那里,尾随着我亲爱的朋友。
我一路目睹他是如何冷静地走过街角,走过人行道,停下来等红灯,路过灯火通明的7-11,给几个穿巴萨球衣的日本年轻人签名,偶尔停下来抬头看一看天空,被几个人指指点点然后拍照,他在12月不算寒冷的空气里缩着脖子,被缤纷的橱窗照出缤纷的轮廓。我在后面看着他的肩膀,宽阔,但是出奇单薄。
然后他突然停住脚步。
穿着套头卫衣的球王从前方向他走过来。我看到内马尔展开双臂抱住他,梅西的棕色头发在他肩窝处不甚明显地冒出来,垂下的双手警惕地抓着巴西人的腰。
有几个路人从后面有些迟疑地绕过两人,我认为我不能再在那里呆下去,便回身招了辆出租车。当车从他们两人身边驶过去时,我看到梅西微微侧转身子向后伸手,内马尔脸上泛着醉酒之人的潮红。
这必定极其精彩。
我仰靠在车的后座上,不免有些悲伤地想。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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