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毛

巴萨队蜜以及巴萨队内每个球员的人蜜,最大人蜜还是梅西。
拙劣写手,还在进步

【内梅】朝圣8(这篇更新时隔一年TAT 第一次更新有误 18:50分重po)

后来我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巴塞罗那,离开了这个令人魂牵梦萦又伤痕累累的土地。




我曾经试图了解西班牙,试图了解那个被古希腊和罗马注入新鲜血液的土地。古西班牙和缓地仰面躺在晴空下,我的脚踩在它逐渐蜷缩干瘪的躯体上。
旅人留下许多足迹,同我一样,驻足在一千年前那个被隆隆马蹄踏过的古老西班牙,蹄印似乎就在这里,这里数英寸的土地下。被历史的灰尘一层一层覆葬。
后来,写完这部书的大纲,为了使自己的疲倦有地可放,不至崩塌,我便旅游去塞尔维亚。站在古罗马留下的输水管下,被它温和的半圆阴影覆盖。那些柔软的拱顶,坚硬地风化着,灰尘落在我眼里,就像古罗马把它的眼泪灌进我的眼里。




夐忧不现昔日辉煌。西班牙晴空万里,与这地球上所有国家的天空一样,遥远地蓝着。




那是2014年初,现代的西班牙藏匿在遗迹背后,从阴影里,从它们慈悲的注目下。骤然寒冷着。
我又几乎三个月没有见过内马尔·达·席尔瓦。我在巴西忙于自己的事业,他在欧洲,在深夜的时差里,偶尔出现在我疲倦的困意中。
我就像是在梦里注视着他,年青人的脸部在我视线里又模糊又滚烫。我曾在看球赛的时候沉沉睡去,手里的啤酒洒了一身,依旧浑然不觉。
我看着他在电视里,古板的电视屏幕压扁他立体的五官,从电视机的显色管里涌出他胡桃木色的皮肤,我仔细打量着电视机里的内马尔,看不出丝毫端倪。无论是愉悦,还是痛苦;无论是渴求,还是刻意冷酷。
他冷静下来了吗,似乎。
我几乎就那样地跳起来,拍着胸脯,缄口不语,肺部在咆哮。
在一个傍晚,我穿着短袖,喝着最普通的百威。坐在电视机前,看西甲的国家德比。
那是2014年3月23号,世界杯还有不到半年就要在这个国度燃烧。酷暑的炎热张开双臂拥抱巴西,汗水顺着我的太阳穴往下流。手里的啤酒就像是被热水烫过。
我会记住这个日子,因为在那个炙手的夏日夜晚,我如堕冰窖。




场上的形式混乱并且暴躁。我看着世界顶级球星们口中呼出寒气,红色衣袖一直蜿蜒裹住手指。我看着已经不太熟悉的朋友拉开我们的同乡,巴西人似乎笃定要与拉莫斯纠缠在一起。我相信许多人都对当时的场面大感兴趣。而梅西低着头默默往事态外走,站在附近吐了口唾沫。
然后我举在半空的啤酒停在了唇边,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曾经,我由衷喜欢这个巴西人——在最初——由衷喜欢这个巴西人。因为他是最典型的南美人,皮肤健康黝黑,笑起来的时候牙齿洁白,性格冲动并且毫无掩饰。
毫无掩饰。
我看着他在原地站了几秒,插着腰,似有怔忡。然后抬起头看这个星球上最伟大的球星。然后他走向梅西,张开手抱住他,把他的头按低在自己肩膀。
梅西似乎犹豫了半秒,便揽住他的后背。我看不懂这个动作,就像看不懂当初那个因为爱情而发起烧的青年。我想,他此刻的温度必定炙烫,就像巴西上空赤裸的太阳,在另外一个半球寒冷的冬季里焚烧自己。内马尔拥抱着他隐秘并且诡谲的爱情,他自己的爱情。
过了短短几秒,又像是一个世纪后,两个人分开,内马尔的手划过阿根廷人的脖颈。画面从球场的顶端向下俯视。哈维站在裁判身边,看向两人的方向。
他的目光也必定灼灼。我认真地想,一饮而尽手中温暖的啤酒。关掉电视,上床睡觉,躺在我妻子的身边。



后来我与内马尔讨论起这个含义未明的拥抱,步入老年的巴西人狡黠地笑起来,并且笑了许久,我看着他,耐心等他笑完。
“在我丢了一个球后,他毫不犹豫地冲过来,表情很疲倦。”内马尔说,手放在脑后。“他声音很低,告诉我说我应该把球传给位置更好的人,而不应该把自己陷入绝境。我当时只是听着他的发音,几乎痴迷地听着。兴高采烈。“可是,他不知道,我早已经陷入绝境了。”内马尔又笑起来,把干枯的手指放在鼻子下嗅闻。
苍老的内马尔依然高挑削瘦,几乎更甚从前。他银色的络腮胡从左边鬓角一直连到右边,一双湿润的眼睛凹陷在眉骨下面,这竟然还是一双年青人的眼睛。
他从那个绝境里深陷至今,站在原地,从未移动。



2014年4月初,我被派去德国写一篇关于瓜迪奥拉的专访。再过一个多月,他就会率领拜仁夺得德甲联赛的冠军。然后,比拉诺瓦,这位伟大的主教练,也会因病去世。
但是在当初,这许多未来都在不可预测中爬行。
我与他面对面交谈,跟他一起去训练场,与每个大名鼎鼎的球星握手,交谈,承受他们对媒体的抱怨与偏见。然而,瓜迪奥拉,我不得不承认,他拥有这个世界上最无与伦比的魅力。
后来我对他的人格魅力进行大肆渲染,很快就遭到了不少同行的猛烈抨击。但是,他们意见加起来的平方,都无法撼动我对其的褒奖。
我在他的办公室抛出许多无关痛痒的问题,却依然能与他尽兴交谈。最后,在录音笔快没电之前,我还是按捺不住,用一个微笑开启了最后的问题。
“你觉得内马尔能替代未来老去的梅西吗?”
我忐忑不安地等着他睿智的回答。
“何为替代?”瓜迪奥拉慢慢收起他脸上迷人的笑容,我的手心开始涌出细微的汗液。
“我不认为内马尔能替代梅西。”他又从嘴唇上摘出一个微笑。“并且,不是这个问题。我认为内马尔并不想代替梅西登上巅峰,他不想。”
“这个世界上难道有人不想做最优秀的那个吗?”我现出一些惊慌。
瓜迪奥拉目光深邃地盯住我的眼睛,过了几秒,他轻轻叹口气,把目光投向窗外。我清晰地看到他眼角如同枝桠一般生长出来的细纹。
“难道做了最优秀的那个,就能留在他身边了吗?”


历史是值得被铭记的,它的残骸静默地落在人类的梦里。在梦里,重回疆场,身披铠甲,战马的铁蹄踏出土地的鲜血,从血里长出草与花。
遗迹轰鸣着向后倒下,它们仰面躺着,天空依旧遥远地蓝着,在它们眼睛所能遥望到的最远的地方。



“他可以被写进历史,无论是足球史还是人类发展史。”内马尔曾经这么对我说过。
那时候,我刚写完瓜迪奥拉的采访等待审稿。我联系了内马尔,跑去现代的西班牙,唯一目的就是想确认这个可怕又可爱的故事是否已经结束。
到底要经历一场怎样狂暴的地震,才能把这面牢固的爱情墙震出一条乞求的裂缝。
“我们相处得无比愉快。”内马尔在餐桌上跟我说,我在他偌大的公寓里住着,此刻正坐在他面前,手边是披萨外卖。“这半年来,我和他的友谊发展迅速。他不爱参加派对,我就偶尔同他聚餐。我和迪亚哥相处得非常好,他很喜欢我。很喜欢亲我。”
我微笑着听他自言自语,最后我问他是否已经处理好自己一时冲动的热情。
“一时冲动?天啊,朋友,到现在你还认为我是一时冲动?在这二十年里,我从未如此认真过。”
可是他只把你看做朋友不是吗——我急躁地抻直脖子,胸中有巨大的气流。
“至少,已经不是陌生人了。”内马尔低下头看着桌上的空披萨盒,脸的下半部埋没在黑暗里。我仰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形状奇特的吊灯。
吊灯是一个多边形的足球。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照亮了这间餐厅,照亮内马尔的半边身子。我们在这里静止着,几乎是在较劲一般地静止着。



内马尔邀请我留下,观看第二天的西甲联赛。巴萨对阵马拉加。
我在赛前热身之前就来到了诺坎普,这座宏伟的球场,就像是古罗马人留下的巨大斗兽场,正在被两千年后的射灯所照亮。
我趴在栏杆上俯视球场,巨大的草坪上只有零星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搬运横幅,有一些穿着巴萨球衣的球迷正从远处的门洞里走出来,他们戴着鲜艳的鹅黄线帽,整体颜色非常夺目并且略显滑稽。
巴萨和皇马本赛季的表现不佳,而马德里的另外一支球队,正卯足了劲头,向着联赛冠军杯伸出他们干渴的手掌。
我看到巴萨队员从球员通道走出来,穿着红色的训练服,内马尔从后面一路小跑超过前面几位队友。最后出现的是梅西和哈维。梅西的出现令看台上产生了一些轻微的骚动,骚动又很快平息下来。梅西双手缩在袖子里,脸刮得很干净,慢吞吞地走在队尾。
巴西人又小跑着折返回来,搂住梅西的脖子,梅西被压得低下头,张开嘴笑着,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哈维在后面看着他们,慢慢移开视线,走到旁边。
巴塞罗那初春的寒冷握住了远处深紫罗兰色的天空,云压得很低,被傍晚的光线裹上一层丝滑的紫边。射灯雪亮,内马尔在草皮上慢慢跑着,跟在梅西身后。
我看着他,挪不开视线,年轻的球星落后梅西十米,缓慢地跑着。这段几步就能追上的距离,几乎像光年一般遥远。
我抿着嘴,不敢眨眼,生怕黑夜落幕,东西颠倒,海洋变作土地,土地漾成星斗。
而他,依然在他背后十米的地方,小心翼翼地追赶着。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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