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毛

巴萨队蜜以及巴萨队内每个球员的人蜜,最大人蜜还是梅西。
拙劣写手,还在进步

【内梅】朝圣12(01.25)


.

.
.
我叩响了巴西利亚老区的这栋房子,它站在阳光里,肩骨笔直。三个世纪从它的头顶发出轰鸣,18世纪的笔触将它切割,19世纪的血液把它浇铸,20世纪的子弹又命它生出棱角。
我的门铃呼唤出一位老人。
她有一双同他一样锐利的黑眼睛,看上去常年烟雾缭绕。但不妨碍她能把你琢磨透彻,然后因为你难堪的小秘密而露出宽慰的笑容。她用眼睛一如既往地说着:“好的,好的,没问题,我理解你。”
就像四十年前,她坐在莫隆比球场顶端,对那个伤痕累累的内马尔说:“好的,好的,没问题,我理解你。”
.
.
.
.
“他不在这栋房子里,或许你能在里约热内卢找到他。”她说道,声音像正在抚慰一个婴儿。
我对她表示我已找遍了整个巴西,也仍没有找到这个该死的老头。
我得给他看看这个即将出版的东西,还有细节要找他核实——我恳求道。
“好的,好的,没问题,我理解你。”她望着我就像望着爱人一样妥协,那双美丽的黑眼睛里浮起薄雾,“大卫,你真好,愿意一直帮助他。我很感激你。”
我听她一遍遍地拨打那个号码,然后是无数的——无穷无尽的寂静把我们同时击垮。
“徒劳无功,我亲爱的。”在第六次忙音后,我忍不住打断了她,“既然他注定失去联络,那我只好先和你谈谈那场残忍的比赛。”我用眼睛征求她的同意。
她回应了我的探询,那双黑眼珠宽容地荡漾着,抚慰了我怀有褶皱的心情。
你还记得2014年那场球赛吗,那场击败了所有人的球赛。
她望着我,黑眼睛里的雾气几乎要把我遮住,她说:“我记得,那是场令人悲伤的比赛。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是我12岁的生日,家里没有一个人想给我庆祝。每个人的表情都很悲伤,非常悲伤,像是在哀悼一个溺水而亡的朋友——你知道吗大卫,到目前为止,这仍然是我最恐惧的死法。”
“他像头野兽。”我严肃地说,喉咙像是被海绵堵住一样难以发音。
“是的,我理解。”她微笑着说道,“我一直都理解他。”
.
.
.
.
我拨通内马尔电话的时候,他还搁浅在大西洋北岸,躺在卡斯特劳体育场外的海风里。以至于我在电话里只能听到冒着咸味的风声,而听不清他想表达的意思。
内,你还好吗,告诉我你还好。我不停地喊着这句话,任凭那边的海风如何嘶啸。
“我太疼了!”内马尔的声音喘成了碎片,听起来像风里的粗盐。“我无法在决赛遇见莱奥,上帝啊,当他击败比利时的时候…我告诉过他,天哪,我说我想和他在决赛相遇,但是…现在不可能了,大卫,噢上帝啊,这太疼了!”
告诉我你的腰肌没有大碍,慈悲的主啊,告诉我。
“我很痛,大卫。我真的很痛。不止是腰。”他虚弱地说,声音开始慢慢沉落下去,直到那边只剩下大西洋的呜咽,声音粗糙,在我和他之间竖起一道浓重又哀痛的叹息。
有敲门声,我看到莱奥站在门外,脸上挂着一副受打击的表情。
“你在和内通话。”他站在门外,毫不迟疑地伸手拿我手里像是死去的电话。我几乎是立刻就放到他耳边,鼻子开始像呛了芥末一样酸涩起来。“内,你还好吗。”阿根廷人又把眉头皱成很深的峡谷,我凝视着他的脸,那上面的模样像是被揍了一拳,难看地扭曲着。
可是他很快就把手从脸上垂了下来。
内马尔挂断了电话。
.
.
.
我几乎能想象他在福塔莱萨那辆救护车上的表情,甚至能看到他把眉头深深地拧起来,拧到两条眉毛的极限,好用来兜住些痛苦的泪水。我几乎看不清眼前的阿根廷人,只依稀记得他把电话塞进我手里,在门前站了好一会儿。我们沉默着,并且珍惜这份沉默。直到我能用眼睛对焦,梅西已经离开了这里。我站在客房门前,外面是巴西利亚的黑夜,有颗格外明亮的星球正倔强地注视我,注视着巴西利亚和福塔莱萨,注视着大西洋和南美洲,以及那个救护车上正在哭泣的男人。我看到他用尽毕生力气攥紧双拳放在眼上,眼泪一直灌到耳朵里,流成一片大西洋的海水,那里正发出火山隆起的呜咽声,因着血的停滞和骨骼的破裂,也因着那份不堪折磨的粉碎的心。
.
.
.
.
.
第二天的梅西变得更沉默了一点儿,尽管他表现得不甚明显,但我依然发现了他的细微变化。
萨维利亚把他叫到一旁——他总爱把他叫到一旁,我在场的可怜时间里,总能看到这种情况的发生——用粗壮手臂搂住他的肩膀,就开始了信任与倚仗的倾倒。梅西像个中学生一样听着,任由他搂着自己肩膀,不发出抗议或者摆出副傲慢的表情。我想萨维利亚一定喜欢他这副模样,这副对自己的地位全然不知的温和模样。就连萨巴莱塔都会给萨维利亚一张不容置疑的坚硬面孔,而这个主宰者,这个温顺的不喜欢发表意见的主宰者,竟迷人至此。
“莱奥,”我叫住他,他正向阿奎罗的方向走去,“内马尔让我替他说声抱歉。”
阿根廷队长在离我五米的地方站住,茫然地看着我,像是不明白我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内马尔,嗯……”我说。
“他怎么样?内马尔。”梅西突然打断我,急促地说道。“他伤得不重,对吗。”
不用担心,会很快康……
我盯着他微皱的脸,突然把那句话坚硬地咽了下去:“他若是知道你关心他,一定会开心得从床上蹦回巴西利亚。”
梅西抹去脸上的困惑,细微地摇了摇头,“我一直很关心他。”他回盯着我说道。“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很好的朋友。
我心情复杂地咀嚼这几个字,一股熟悉的苦涩从舌尖流过。
“如果你不是他的朋友,我不知道你们还能成为什么。”我缓慢地说道,字斟句酌,再也咽不回去哪怕一个字。“内马尔很崇拜你,从我刚认识他的时候就开始了。你在他心里……”我顿了顿,“像上帝,而他,只是个没那么渺小的朝圣者。幸亏你能看到他,幸亏,我替他高兴。”我感受着鼻腔里的酸苦,一面笑着说出这些话来。
可怜的巴西人。
梅西盯着我,略略低头,把眼睛陷入那片忧郁的阴影中,略显踌躇。
他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然后就离开了这里。甚至没给我剩下一个表情。
.
.
.
.
阿根廷战胜了荷兰。
我在记者席上,抬头望向大屏幕上梅西那张如同太阳一样光芒四射的脸。
他太耀眼了,这个阿根廷人。
我近乎绝望地想,心因为狂喜和剧痛而收缩。他太耀眼了,多望一秒,这些光芒似乎就要炙伤我的双眼。
他高仰着头,星星就乐意落进他眼里。有些光几乎要溢出来,流出屏幕,流进这里醺人的空气,流入这块因爱情而蓬勃的土地,流过电视的顶端,直流进这个正望着他的巴西人眼里。
.
.
.
.

(PS:再过渡一下,因为后面实在不忍心写,想想都要掉泪。等我再缓缓,提提气。)

评论(24)

热度(67)

© 2毛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