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毛

巴萨队蜜以及巴萨队内每个球员的人蜜,最大人蜜还是梅西。
拙劣写手,还在进步

【短完 玫瑰伪瓜西】当枪声响起的那一刻(内战背景 深虐慎入)

(写在文前几句话。2011年11月20日发表在梅西同人贴吧,写完后,直到现在一直都无法释怀这篇,痛恨当初的自己为什么要虐成这般。再看一遍仍旧心气不畅。当初百度吞楼现象严重,大概有敏感字发不出去,于是改成了图片格式发出。四年多过去原稿早就找不到,于是我进那个贴子看着图片一点点又在word文档重新输入了一遍。权当留个底稿。或许食用不会愉快,但也请不要怀恨在心。OOC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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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最恐怖的特质之一,就是煽动战争的那些宣传、叫嚣、谎言和仇恨,全都出自从来不上前线作战的那些人之口。

——乔治·奥威尔

 


Jesep Guardiola听到流弹从头顶上飞过,像一声尖锐的哨音,也像交配时的鹧鸪叫。

他面不改色,咽下嘴里铁锈味豆子。一股劣质橄榄油的味道立刻充满了他的鼻腔、

他向地上擤鼻子,肩膀一耸一耸,丝毫没有御寒效果的卡其色军用大衣正从他的宽肩上往下滑。

已经两年半了。

他几乎是严厉地想。

已经两年半了。

 

 

远处的大炮发出绅士一般又斯文又纤细的响声,Guardiola很容易就能判断弹道的朝向,甚至是德国炮弹的落点。

在加泰罗尼亚的北侧。他一边想,一边留心听着爆炸的声音。

 


已经两年半了。

1936年7月18日到1939年2月,已经两年半了。

他走到被震碎了的穿衣镜前,锋锐的玻璃棱角几乎把他浮肿的脸给割成五角形,一圈茂密的络腮胡遮去大半五官,可他还是诧异发现自己的目光温和依旧。

门被叩响,疲惫并且焦躁的哒哒声。Guardiola微微屏息数着暗号,胃口因为刚才的橄榄油而感到一阵恶心的痉挛。

 

 

他旋开暗钮。

门口出现的民兵以同样倦怠的神情向他汇报巴塞罗那的情况。

最后,他说。

巴伦西亚失守了。

男人感到痉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难以忍受的窒息。

门口的民兵用口型告诉他,巴伦西亚沦陷了。这他妈的就像告诉他佛朗哥本人已经把一只脚踏进了他的办公室一样。

 

 

Guardiola的手指几乎抓不稳他的钢笔。他用力捏着手里冰冷的死物,它却固执地要从他手里往下掉。

这屋里的空气像塞满了煤灰,到处都是呛人的尘烟味儿,到处都是流弹和士兵们空洞无望的眼睛,到处都是。

他咬了咬嘴唇,从撕裂的嘴皮里涌出罕见的鲜血。又一声炮响划破了远处的晴空,这里的烟尘几乎把阳光堵住了。

战争一直都是这么灰头土脸的,他怀着极大的遗憾想,从桌上拿起一副装裱过的相框。

远处的炮声惊起了栖在窗棂上的海鸟,它们在空中迷茫地盘旋一阵儿,又俯冲下来,落在建筑物的阴影里。

Leo,你说对不对,战争,它一直都是这么灰头土脸的。

Guardiola有些走神,他看着那张照片,最后还是低着头微微笑了。

 

 

1937年6月。

上尉Josep Guardiola被其所在的马克思主义统一工人政党,指派去位于阿尔库维耶雷的前线,指挥国际纵队作战。

 

萨拉戈萨早已失守,马拉加岌岌可危。

他在家仔细收拾行装,妻子大颗的眼泪让一切都变得心烦意乱。

临走时他被剃须刀割伤了下巴。

“我从没有爱过这世界,它对我一样。”他拥抱着妻子,第一次觉得拜伦离他的胸膛这么近。

可Guardiola最后还是感觉嗓子发凉,当他踏上火车的时候,从心里迸发出一阵难以掩饰的呜咽。

战争从不与一切相欠。它欠所有人的是一切。

 

 

Leo正从兜里拿出半块巧克力,趁着疲惫青年坐下的空当,塞到他嘴里。

Guardiola用余光看着他们,手里的烟卷往下扑簌簌掉了些碎烟草。他看到英俊的巧克力色阿根廷人微微蹙一下眉头,甜食将他的腮帮顶起一个圆润的角。

Leo把头抵在他肩窝,两人都脏兮兮的,疲倦地依偎在一起。

不该把他派去巡逻,Guardiola想,下次一定不会了,下次他自己去。上尉站直身子,有些惆怅地重新开始卷烟,可是又干又碎的烟草仍撒了一地。

Leo惊醒过来,用探询的目光瞅他。Kun却把目光投在这又小又软的青年身上,手指穿过他柔软的褐发,重新把他拉向自己。

“难得的休息时光。”Guardiola笑着说,嗓音像烟草一样又干又碎。

大衣终于从他的肩膀上掉了下去,他看到Leo微微一笑,重新蹭到Kun沾满泥浆的身上。

远处仍然是没有准星的流弹,天空像是丝绸一样被这声音划破割裂,难以愈合。

 

 

Joesp Guardiola终于把新衬衣的扣子系到了喉结处,已经褪成茶褐色的衬衣,陈旧的肩章微弱地折射了阳光。

他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斑白的络腮胡几乎要把他翕动的嘴唇完全遮住,他不知所措地抬起手,放在皱纹叠生的前额上。

那里正发出一阵温柔的刺痛。

 

 

高原般的前额,又光滑又平坦,和一条典型的意大利式鼻梁。Guardiola用军靴把新的掩体和沟壑踩平,弯着腰坐下来。Leo的侧脸离他很近,他用余光描摹着他的线条。

战线向萨拉戈萨推进了几百码。这意味着流弹不再是流弹,而应该负责任地具备准星。

Kun正在给他穿上军用夹克、11月份的暴雨,裹杂着黄色的泥浆,浇在士兵们早已枯败的眼神里。每个人都又狼狈又疲倦。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抱着来复枪蜷缩在工事的掩角,瘦弱的肩膀筛成秋天的野草。Guardiola听着他一噎一噎的抽泣声,心里慢慢地覆上一层冷霜。

“马拉加失收。”Kun说,他的眼睛在雨里像是野兽一样明亮,阿根廷人一动不动地趴在Leo身旁。

有子弹射到前方的沙袋上,沙子像黏稠的血液倾泻到早已死亡的大地上。

Guardiola的手指突然抽搐一阵,缓慢地从另外一双手上挪开。

Kun也正平静地抬起头来,把手从Leo滴水的头发上拿下去,然后偏头向青年露出个柔软的笑容。

水一样滑腻的世界。

Guardiola低头看终于洒落到泥水里的烟草,心里像是装了整个世界一样,渐渐地湿滑不堪。

 

 

Joesp Guardiola有些茫然地睁开眼,外面的街道上爆发出一阵骚乱。他似乎听到机关枪的声音,和哭泣告饶。

告饶是对战争的羞辱。他笃定地想,一面从椅子上抓起大衣。寒冷正随着罅隙里的阳光一道钻进他磨损的皮绑腿里,敲着他的膝盖。

外面的楼梯上,有士兵在歇斯底里地喊叫。恐惧像是即将吹爆的气球,在这个宁谧的空间里剧烈膨胀。

Guardiola轻轻闭一下眼睛,阳光似乎被折断了。坦克从街上轰隆隆地开过去,玻璃从远处碎裂。石头雕像,加泰广场上的石头雕像,它一定正扬起愤怒的马蹄。

正扬起愤怒的马蹄,像是要把这个罪恶的世界,踩个粉碎。

 

 

1938年2月。

马克思主义统一工人政党遭到了背叛,这是一场兄弟之间的灾难。

Josep Guardiola和他疲惫的士兵被从前线上替换下来的时候,巴塞罗那,已经不再是工人的巴塞罗那。

他站在白色的阳光里,几乎成为一个盲子。破损的军靴底被冰冷石头刺得几乎发烫。

身旁的阿根廷青年唇角却涌出一个难以言表的微笑:“Pep,再过些日子,我和Kun,就能教你的女儿跳探戈了。”

Kun用英气逼人的笑容回应无法开口说话的上尉,他紧握着Leo的手,与他一起站在衣着光鲜的巴塞罗那街头,那身残破的军装则成为其最新鲜的点缀。

Guardiola扭过头,寒风从他眼里流过去。

1938年3月。

Josep Guardiola从妻子的哀求和女儿的惊恐哭泣里,默默烧掉了马克思主义统一工人政党的袖标。

像是在心里放了一把明火,那些泥泞不堪的前线,那些子弹穿透肺部的弧线,那些外国人嘴唇里的血沫,和阿尔库维耶雷的据点。

它们一起成为废墟。

Guardiola突然想起那两个年轻的阿根廷人。雄鹰的国度是否依然盛产英雄。他从心里问自己,然后从梦里蜷缩成一个怕冷的人。

“Pep,再过些日子,我和Kun,就能教你的女儿跳探戈了。”

Joesp Guardiola,他现在,是加泰共产党的中校。

 

 

Joesp Guardiola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只早已生锈的剃须刀。

他站到镜子前面,开始慢慢刮他的胡子。

手枪短暂的嗡鸣声,大楼的锁被打穿了,然后是机关枪美丽的韵律。它们一直都有自己的语言,Guardiola默默地想,枪一直都有自己的语言。

锈住的刀片迟钝地划过他茂密的胡茬,断裂的毛发落到他蠕动的喉结上。

 

 

Guardiola似乎是站在初春料峭的寒风里。尽管料峭,却也是初春了。

他拧着自己的衣角,羊绒大衣拖到崭新的皮靴上,发出天鹅绒衬里特有的丝滑声音。他微微笑着,嘴角的肌肉却像是被撕裂了。

他看到他,他也看到他。可他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到。

有严厉的声音从他耳边像是炮弹一样炸响。

简直像纳粹一样冷酷,Guardiola想,并且试图恢复冷静。可他似乎还是在笑。

“这种恐怖的,类似于纳粹性质的政党,怎么可以存活在我们这片伤痕累累的土地上呢?同志们,同志们!我们不是在革命,不是革命!我们是在反抗佛朗哥和他的纳粹分子而已,同志们,同志们!我们不是在革命——————”

Guardiola感到一阵反胃。

他看到Leo和Kun站在豉豆红的幕布前——那是象征西班牙共产党的颜色。阿根廷人站在那里,棕色头发别在耳后,露出他苍白的皮肤。Kun站在他的身边,他们一直在互相依偎。

Guardiola看着他,没有情绪地看着他。

 

 

楼梯上响起军刀相碰的声音。Joesp Guardiola终于疲惫地叹了口气,把剃须刀放回抽屉里。红色的共产党臂章上沾了鲜血。

他再次注视着镜中的自己,温和五官清晰地展现在破碎的玻璃里。仍然是五角形的,甚至六角形的面容。

门被撞响。

他习惯性地从心里数暗码,然后像是自嘲般放弃地勾起嘴角。中校走到桌前,把装裱好的合影放在正前方。

他从大衣兜里缓慢掏出一把左轮手枪。

门柄发出愁苦的吱嘎声。

 

 

 

 

“记忆是一种相聚的方式,忘却是一种自由的方式。”Guardiola曾给Leo和Kun念过纪伯伦的这句诗。

这也是他最喜欢的一句诗。

他们坐在黯淡的油灯底下,厨师举着浸了猪油的勺子在一旁入了迷地听。

“我们会相聚的,Pep。”Leo说。Kun坐在他身后,陷入一阵温暖的沉默。

民兵组织和国际纵队在巴塞罗那解散的时候,《每日工人报》组织他们在火车前合影留念。

当上尉看到向他招手的Leo,始终没有清醒过来的心脏终于从湿滑的世界里挣扎着起身。

Kun从英气逼人的眉宇间绽开个淡淡的笑容:“Pep,忘却是一种自由的方式。”

Guardiola肃穆。

他看着Leo塞给记者几张钞票,然后他给他们三个留下最后的合影。

 

 

 

佛朗哥闯入Josep Guardiola的藏身处时,他发现这个加泰共产党最后的领导人已经含着微笑饮弹自尽。

他穿着崭新的灯芯绒衬衣,下巴上布满了刚刚凝固的血痕。

粘稠的血液像泥浆一样,从他的太阳穴向眼角爬去。

每一滴,都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几乎是绝望地,

向眼角爬去。

 

 

Josep Guardiola站在料峭的春风里。

当枪声响起的那一刻,Guardiola的视线出现了短暂的真空。一阵甜美的感觉从喉间升起。

可他还是看到了。

Leo正悄悄地把手摸向另一个阿根廷人,他的动作又缓慢又坚定。

 

 

当枪声响起的那一刻。



FIN

(修改了几处错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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