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毛

巴萨队蜜以及巴萨队内每个球员的人蜜,最大人蜜还是梅西。
拙劣写手,还在进步

*配合BGM食用可达到最佳效果

*有试过写玫瑰但失败大概这辈子都写不出好玫瑰了555

*ooc非常非常严重

*如果能稍稍纾解一下你心里的郁结就好了这就是我真正的目的

 

另外lofter的网页编辑功能咋这么费劲了。用手机客户端发的,若有排版问题(空格过大什么的)请原谅。

 


【帕文/梅西】Never Ending


他跟在梅西身后,每一步都踩在前方男人的影子边缘。阿根廷队长独自一人走在前头,伊瓜因从后头撵过来,路过梅西时便回身锤他的肩膀。梅西停一停,22号并未收步,就这样踩住了他的影子。他略一偏头,擦着队长的手臂走过,两具身体交换了一秒湿漉漉的热度,气味像是夏季雨后被阳光烘干的熟浆果。


——你喜欢树莓汁吗?

不。

——那百特菲呢?

不。

——送你块簇绒地毯吧,别挑了。

还是算了。

——一架自由战士模型,别再讨价还价。还有,别看电视了,我们先结束这个愚蠢的游戏。

你该给我一点真正想要的东西。

——真惹人厌,我最后的东西只剩下一个旧足球,这也是我所拥有的最好的东西,你要学会适可而止。

你是上帝,上帝应该拥有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才对。

——好吧,那你到底想要什么,烦人鬼。电视里没有上帝,所以你先看着我。


我想要他。


十一岁的帕文指着电视,手指跟随画面上的十九号青年移动。后者如同获得了形体的飓风般迅捷,红蓝球衣在他身上缠绕,躲过所有上来封堵他的赫塔菲球员,直至闪过门将,将球扫进网窝。帕文的手滑落到腿上,泪水爬满他的脸庞。布宜诺斯艾利斯正逢落日,夕阳从窗棂间刺入,在画质不清的电视屏幕上投下大块光斑。青年就在这远隔重洋的夕照下庆祝,也被七小时之前的男孩所铭记。帕文不明白眼泪为何涌出,也不明白胸口为何如同潮汐涨落,他在催人泪下的快感中记住了解说员嘶吼而出的姓名。


梅西!

梅西——

梅西。


帕文接受了父亲的乔迁礼物,一个用人造皮革缝制而成的旧足球。直到很久以后,它被时光染灰的色彩依然会出现在克里斯蒂安·帕文每个流离的梦里,唤起他对那个傍晚的回忆。岁月愈长,他便愈发描摹镌刻,直至沛入骨髓深处。





博卡青年在深夜里清醒得就像支凉薄荷叶。下诺夫哥罗德的夜晚仿佛凝固在宇宙外,四下无光,就连墙上的空调遥控板都寂灭一团。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鸭绒枕头里,又觉呼吸困难,便侧身坐起,打算趿了拖鞋去阳台看看这座城市是否真的被捂进了地底深处。另张床上的梅萨嘟囔了几个单词,并没有被帕文惊醒,睡得极沉。

帕文掀开窗帘,从阳台门的缝隙中钻过去,仔细没弄出动静。只是一刹间感觉自己仿佛踩进星空,就怔在了原地。阿根廷队酒店伫立在伏尔加河东岸,西岸则工厂林立,每个在白日看来既坚硬又冰冷的塔尖都开满了镍金色灯火,在西岸缀成一爿银河。克里斯蒂安·帕文回了回神,走到栏杆前向外俯视,又顺着阳台一截一截看过去,隔两个屋子就是梅西和阿圭罗的房间。他攥一攥栏杆,眉间一抹沉郁。下诺夫哥罗德州的气候湿润,伏尔加河兜住满爿灯火,在他脚下沉睡。帕文漫无目的地扫视着西岸的璀璨和酒店中庭花园,自与冰岛一役后,这几天他每晚都无法安然入眠,总在夜深人静时爬起来与星斗作伴。他似乎在期待着发生点什么,在一天中最寂寞的片段,与最隐秘的时刻。

帕文上次见到梅西时,正要离开阿根廷足协报到处。他被桑保利招入麾下,得到这个消息的他正在博卡训练基地做最后一次单独加练。好消息总比坏消息跑得要慢一些,就在他开始怨恨媒体与记者风言风语的当口,博卡俱乐部官员便从三楼窗口招他上去,然后把电话塞进他手里。

“这几乎是个好消息。”博卡官员用了个奇怪的副词。

帕文把电话归还给对方,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变得失真。“不,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

于是他在阿根廷足协委员会见到了梅西,只消远远一眼,帕文就发现了他。阿根廷队长从车上下来,跟佩佩一起向门口走去。他一直低着头,将表情隐匿在胡须里,看起来既削瘦又疲惫,像一声将至未至的叹息。帕文转身向后头的电梯跑去,他躲得匆忙,又不明就里,直到电梯闭合,他才讷讷将手抚向胸口,吐出一口哽咽。这份痛楚超出预期,仿佛胸口被洞穿,伤痕一直裂向每个毛孔。


帕文闭上眼,将额头抵住手臂。每当想起那个时刻他总会再次感到痛苦,而且要花几分钟才能慢慢平熄。在无声深夜就愈发如此。他那天虽是第一次被招入成年国家队,但并不是第一次见到梅西。在时间不长的训练与相处中,后者总是很好讲话。帕文也从不把童年秘密拿出来讲给他听,仿佛那会招致困惑。阿根廷人并不缺乏如他一般的崇拜者,更不擅于应付别人当面将感叹词镶到身上。他总是寡言,也总笑得不欢,只是并不吝于鼓励。梅西讲话软糯,纵使三十而立,胡须将他唇形遮覆,只要他开口,就总能粘住帕文的心。青年睁开眼,伏尔加河亮成一道光谱,在他眼底恹恹地漾出波鳞。

“你也睡不着吗?”那声音又钻出来刺痛他的胸口。

帕文一惊,恍然间抬起头。梅西正站在距他两个阳台的距离外,背靠栏杆,双手搭在身侧,正偏头与他讲话。银河照亮阿根廷十号的轮廓,他还是如前一样,眉头微蹙,不是由于惆怅,而是由于温柔。

梅西没等他反应,就将目光移向远处:“那边很亮,但确实好看。白天很难目睹这样的景象。”帕文只是沉默地看着他,仿佛忘记了要给出回应。里奥也并不在这份沉默中难堪,只是俯下身靠着栏杆滑坐在地上。“你在紧张吗?因为明天的比赛。”

帕文用鼻息笑了笑,点一点头。“或许是,但这并不是我失眠的原因。”

“为国家队踢球总是没那么轻松,它就像天生赋予你的基因,没人能从血液里把它剔除。”梅西说,脸颊被雕花栏杆的细窄缝隙所割裂。“但也没人教你怎样才能把这个螺旋体修复,尤其是在它濒临消解的时候。”

帕文抿一抿嘴,突然扭转了话题。“世界杯结束后,我能请你去喝一杯吗?”

“好。”梅西并未对他的避之不谈感到受冒犯,“只是我一直酒量不佳,恐怕没办法玩得尽兴。”

“不需要尽兴,只是需要你。”博卡青年倒是平淡,若不是他背光而立,梅西定能看到他拼尽全力也没能抑下去的眼底波鳞。

两人继续在伏尔加河的寂静中待了片刻,直到梅西站起来走进屋内,帕文也还伫立在阳台上,仿佛站在夜空中。


第二天他们输给了克罗地亚,拉基蒂奇攻入第三球时,下诺夫哥罗德体育场几乎变成鼎沸的炼狱。帕文贴在中圈附近等待再次开球,他把呼吸放缓,每一口吐纳都牵动起心脏脉络的抽搐。弥赛亚啊,他近乎麻木地想,如果这就是最后的审判,那还会有谁被架往十字架呢。

似乎从来都不会有第二个人去承受这份血流如注,只有他,被仇恨与哭泣架往千禧年末尾的人,只有他。


“没时间了。”

在看完尼日利亚与冰岛比赛后的训练场上,桑保利将梅西押向队前,要与他一起再向全队做一次训话。阿根廷队长只是一如既往皱起眉头抛下这句话,声音里的柔软被阳光晒干,变成沙哑的陈述。“我希望这次大家能真正团结在一起,为阿根廷赢下最后一场小组赛战斗。我们没时间,但还有机会。”

帕文站在队尾,凝神注视着梅西紧缩在一起的眉毛,就连他偶尔微笑时,这对眉毛也无法完全舒展,就像被压扁了的苦痛雕刻。


阿根廷与尼日利亚的搏命一役,最终还是前者占了上风。梅西颇有建树,为球队贡献了进球。他并不将快活拿出来与众人分享,在与队友拥抱与庆贺中也只是拧紧眉头振臂高呼,仿佛愤怒得以倾泻,声音中带着累累伤痕。帕文跳向外圈队友的肩膀,伸手去触摸梅西的脖颈。汗水差些烫破他的手指,如同擦过火舌。两人四目相对,帕文想从中读出喜悦,而里奥只是避过他的目光与教练席沟通另一场比赛的状况,然后双手指天,眼中带着蜿蜒血丝。

就像他曾第一眼得见上帝,往后人生每刻都荆棘遍地。


帕文从未陪伴过他最辉煌也最快活的时光。但他童年每每在电视上看到他,也都能在空气里嗅到糖果芬芳。如今芬芳散尽,每一块被蓝白缠绕的土壤,都带着血腥之气。

终场哨响,梅西撑着膝盖佝偻向草地,汗水从他发间滚落,滴进帕文胸口,烫酸了他的眼眶。再也没有糖果等待他去攫取,十九号梅西终归随着时间远去,并不回首一望。克里斯蒂安·帕文把手扶在肋骨边缘,扬目环扫四面八方的景象。许多人手里拿着旗帜,上面印着梅西的脸,更多则是见惯了的耶稣形象。

“他才不想成为什么耶稣基督,”阿圭罗从帕文身边经过时,压低了声音。“做梅西比做上帝好得多。”


球队继续向下一个目的地辗转,自那天夜里下诺夫哥罗德的对话后,帕文就甚少有机会与梅西单独接触。他们每场比赛都比上一场要更艰难,但尽管如此,阿根廷队竟然生生爬到了决赛门槛边缘。梅西在场上拼尽一切,每场比赛都比上一场跑得更多更快,直到血液汗水一并流尽。阿根廷人嘴里的救世主不止一次在场边呕吐,每当他精疲力竭一次,人们就更癫狂一次,仿佛梅西的耗竭是阿根廷无可指摘的军功章。

在半决赛中,阿根廷队再次被拖入点球大战,队员们在场边听从桑保利安排点球顺序,梅西依旧是第一个罚球手。帕文紧盯住他的脸,梅西并不看任何人,只是低头凝视球鞋尖。汗水从鬓角渗出。

“第一个能让我来吗。”

所有人停顿了一秒,每个人都将目光落到帕文脸上,仿佛那张面皮上沾了血。

“我是说,第一个球让我来。我只踢了半场,腿能发上力。”

“你是第四个,克里斯,遵守规律不是什么坏事。”

“每个门将都熟稔里奥的点球技术,也习惯了他当第一个罚球手。为什么不试试呢,教练,打乱他们的心理预期,总比一成不变来得更好。”

桑保利踯躅半晌,他试图看向梅西,但阿根廷队长只是兀自低着头。

伊瓜因把运动饮料扔到草皮上。“或许可以试试,克里斯在博卡俱乐部的点球成功率是95%,比我们所有人都高。”

桑保利又把目光移到帕文脸上,他用极度严肃的神情盯住他的眼:“这是半决赛,克里斯,万一踢丢或被扑出,你能承受接下来有可能会发生的事吗。”

梅西终于抬起头,始终没有松开拧在一处的眉头:“第一个我来罚。”他声音不大,气势很坚决,像被推往悬崖边的孤注一掷。没人质疑他的决定,桑保利略松口气,继续安排点球手顺序。

帕文拼命忍住眼泪,转过脸去假意擦汗。他没资格跟梅西争夺点球顺序,似乎也从不该有资格认为阿根廷十号会听取他的决定。梅西抬眼看了看帕文,后者只是弯下腰去拿草皮上的饮料,后背轻轻颤抖。

阿根廷队员站成一条有缺口的直线,梅西抱着足球走向点球点。整座球场安静下来,帕文感到自己胸膛内的心跳随着动脉冲撞到四肢百骸,仿佛被抛弃在峡谷深处的盲狼。里奥弯腰将球放到点球点,直起身子向后退了几步。他的后背略略起伏,肩胛骨线条随着呼吸打开又收缩,就像一只预备张开翅膀的雄隼。

助跑,射门,帕文跪在地上,无比冷静地发觉自己的心跳停止了。那一秒悬停在圣彼得堡体育场的半空中,像被摁下了暂停键,然后一帧一帧慢放。皮球划出弧线打在上横梁,坠落进球门线里。

过了很久,圣彼得堡体育场爆发出天崩地裂般的震动,每一面印刻着梅西头像的旗帜又开始在空中飘扬,像海啸涌进陆地,蓝色浪涛在空中坠落又升起。

梅西走回阿根廷的队伍,他蹲在帕文身边,手指撑着草皮。帕文能看到他在剧烈地筛着抖,那动作肉眼可见,无法控制。

“谢谢你,”梅西说,眼眶通红。“谢谢你,克里斯蒂安·帕文。”

帕文膝行了两步,来到他身边,用一只手将他箍进怀里。两人一起垂下头,似乎都在掩藏某种情绪,直到阿尔玛尼扑出对方第一点球手的点球,帕文才抬起头,摇摇晃晃地落下泪来。


“你好里奥,我是克里斯蒂安·帕文,现在效力于博卡青年俱乐部。”

三十岁的梅西在对他微笑,眼底闪烁出善意的好奇。他伸出手来,握住青年的手掌。

“一起努力。”


决赛日就在两天之后。

阿根廷队每天都逼着自己完成更多的高强度战术训练,心理医生也随驻进了阿根廷的酒店。帕文又开始每夜失眠,每当他闭上眼睛,梅西紧皱在一起的脸就总在他视网膜上投下光影。

“……没人教你怎样才能把这个螺旋体修复,尤其是在它濒临消解的时候。

帕文睁开眼,面前黑夜浓稠,床榻无声地下陷又缓慢复原。他披上训练外套向酒店外走去,路过梅西的房间,略停一停,对自己毫无立场的惆怅感到躁郁。下几层楼就是心理医生的房间,帕文从电梯走出去,拐到走廊时便看到梅西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

“里奥。”

梅西抬起头,看向帕文的目光带着令其疼痛的倦怠。他穿着短袖训练T恤,仿佛刚从雨中归来,头发又软又湿,苍白的鼻梁上浮着薄汗。“帕文,”他仍旧称呼他的父姓,“医生不在房间里。”

克里斯蒂安把外套脱下来,递给梅西,“外面下雨了吗?”

梅西只是摇头,把外套推还给青年,抬脚向电梯走去。过了几秒又突然停下:“要不要聊聊。”


他跟着梅西来到楼顶天台时,酒店中庭的小教堂刚好敲响午夜十二点的夜曲。他们脚下是莫斯科河,对面则是麻雀山。莫斯科运河穿过整座俄罗斯首府,将其一分为二。两岸灯火斐然,从他们脚下一直燃烧向远方。教堂钟声响得很慢,也响了很久,每一声回音都从河面上卷起荡漾又明亮的光谱,直至大海尽头。

微风挟着星芒扑进梅西眼中,他迎着莫斯科的满城光耀与沉入天空的钟声,嘴唇轻轻颤动:“四年前的今天,我们在里约热内卢丢掉了世界杯冠军。”

他讲话的样子活像在宽慰帕文,声音里涌上的软糯比往日更温柔。“从那一天起,我似乎总感到身体里面缺了个器官,并不致命,但也不再完整……”他顿了顿,接着又说下去。“我很感激你那天对我做的事情,你很有勇气,也拥有未来。而我却已经无法再为阿根廷夺得更多的东西。或许你会觉得我付出得还不够,可是帕文,我已经三十一岁了。”最后一声钟响在空中碎成星尘,接住梅西坠落的话音。

梅西抬起手,用手指抚摸自己的眉骨,那里是无法被抹去的苦痛褶皱。帕文怔怔地凝望着梅西,手悬在半空中。他曾一度认为阿根廷队长是个宽肩窄腰的人,只是如今看来,那肩膀竟快与腰部垂直,几乎变成了不堪一折的芦苇。


你是上帝,上帝应该拥有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才对。

年幼的帕文回头对二十二岁的帕文喊道,声音穿过时间回廊,在他耳边铮然作响。


“我成为不了阿根廷的英雄,我只能成为里奥内尔·梅西。”阿根廷十号依然紧闭双眼,有星光在他睫毛下闪动。“所以我让他们失望了,我很抱歉。”

帕文伸出手,握住梅西一直抚摸自己眉骨的手指,然后把它放在自己胸口处。滚烫的心跳沛入里奥手掌。梅西睁开眼睛望向他的双眸,那对瞳孔仿佛浸入莫斯科河最深处,一切光芒都被水底的黑暗吞没。

“我还以为你会明白,里奥。你从来都不必成为阿根廷的英雄,你只需要成为你自己的英雄。”帕文说,冷静声音下藏着巨大漩涡。“我的心跳曾为你沸腾。只要你站在场上,地球上最不为人知的角落都会被你的名字所点亮。有太多人在不同的地点和时间呼喊过你的名字,目睹过你的辉煌。可你现在站在我面前,把头颅垂下,说什么你已经无法再为阿根廷夺得更多东西。如果十一年前的克里斯蒂安·帕文知道了这一幕,他年幼的心也会破碎,就像我现在这样。”

梅西微微摇头,把手抽出来,垂在身侧:“帕文,或许我曾经确实被上帝保佑,得愿以偿过。可我现在比之前所有时刻加起来都更加疲乏。并且,”他又转过头去,把脸朝向莫斯科城区。“并且我对明日并不期待,大力神杯可能会像四年前那样从我手中逃脱。四年前是这样,三年前是这样,两年前还是这样。”他停了停,深吸一口气,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我曾向上帝祈祷,我曾无数次跪在十字架前祈祷,我愿意向他献出一切,只要能为阿根廷拿到金杯,包括生命。但似乎上帝并不满意我所能献出的东西,他已经离我而去,将我抛下,甚至将我视作敌人,在离冠军一步之遥的地方把我击碎。”梅西停住话音,在微寒的夜色中沉默几秒,仿佛在咀嚼现实。“或许我之前从他那里索取的东西太多,已经超过了我所能拥有的极限。所以我并不期待明日,他还会像之前那样从我手中夺走一切。”

帕文站在梅西身后半步之遥,他遥望天际,月亮隐匿在麻雀山身后,试图将光芒掩藏进平缓的黑夜。

“好,”帕文说。“那就让他夺走一切吧。”

阿根廷队长慢慢转过脸来凝视帕文,他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到任何动静。

帕文避开他的目光看向远方:“里奥,你有没有试过向路西法祈祷,向撒旦祈祷,或是向你自己祈祷。”他看了看梅西,后者也正在看他。“我有,我曾向你祈祷过。在我十一岁那年,我第一次从电视上看到你,看到你对赫塔菲的世纪进球。后来父亲送给了我一个礼物,一个被放旧了的足球。那天晚上睡觉前,我把足球摆放在床头,对着它跪了下来。我说,‘求你保佑我,里奥内尔·梅西,求你保佑我终有一天能在球场上驰骋,求你保佑我能代表阿根廷出战,求你保佑我在未来的某一天能与你站在同一块草地上并肩作战’。后来,就像你看到的这样,每件事都得偿所愿。”


我想要他。


你当然不是上帝,但你是梅西。

帕文的胸口如同涨满了的帆,在莫斯科夜晚的微风中颤栗,眼泪流进他嘴里,一如十一年前那个黄昏。催人泪下的不只是痛苦,而是幸福:“里奥,你要明白,能从上帝手中抢回你最初愿望的,只有梅西。”

阿根廷十号一直凝视着克里斯蒂安·帕文,将他的痛苦、幸福与眼泪一并收纳入眼中。月亮从麻雀山巅悄然升起,将整座莫斯科拢入怀中,温柔地描摹他们的轮廓。梅西向帕文伸出双臂,抓住他胸前衣襟,把头抵向他的胸口。

“我曾经也很爱哭。”阿根廷队长用鼻音说道,“我也经常在输球后跑回家里落泪。但是2016年后,我就不再掉泪了。好像所有难过的事情都不再值得我感同身受,也不再值得我为之心痛。阿根廷不需要我的眼泪,她只需要我将荣耀捧向她的脚边。但我做不到,帕文,我好像永远都做不到。”

帕文单臂环住梅西的腰,将他拉进怀里。月光正将他们温柔托起,托向城市上空,融化在月光的起点与终点:“但我并不爱哭,里奥,只是每当看到你皱起眉毛的样子我就想落泪。我曾经也认为你值得拥有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但后来我才明白,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最好的事情,从来没有。只是你在前进,你在创造,是梅西将最好的东西送给了我们。”他感到肩膀处濡来透彻的湿意,背负了阿根廷十号的男人不再讲话,帕文能听到他压抑在喉间的哽咽。阿根廷队长的腰部在颤抖,在寂静深夜,在光芒万丈的莫斯科河上方,在月光的宽慰与拥抱中,在他成功的起点与失败的终点。

“如果我们明天迎接的是一场失利呢,帕文。如果一天后我们又在绿茵场上倒下,呼吸中带着残忍的失败,上帝把脚踩在阿根廷的头上,嘲笑这个国度的脆弱,我们该怎么办。”梅西揪着胸前的衣服,他已经无法再承受最后一场失利,就像他的身体无法再承受最后一块缺失。“我从不考虑自己会如何从足球的世界跌落,我只是恐惧即将到来的可能性。阿根廷人的痛苦,阿根廷人的绝望,阿根廷人粉碎的心。只是想想就让我无法喘息。我已让他们经历三次落败,这将是我最后的机会。”里奥的话尾带着摇摇欲坠的崩溃,他几乎快要嘶吼起来,但最终还是压下情绪,把它噎在心间,化为一口永无尽头的叹息。“足球,是阿根廷人最重要的东西。”

梅西感到整个人快要被痛感所撕裂,直到帕文的话贴着他的鬓角钻进心底,抚慰了他起皱的灵魂边缘。

足球不是,爱才是。”

“阿根廷人比你想象中更爱你,里奥。”

“爱能够战胜一切,包括上帝与足球。”


我可以向耶和华献出全部,包括生命,但永不包括爱。


十九岁的梅西在他怀中落泪,黑色长发被风箍起,糖果芬芳在他身上缠绕。

“里奥,抬起头来吧,”帕文把嘴唇贴住他的鬓角,“别再低下它了。”

他终将会与过去的自己和解,与最初热爱足球的年轻人和解,与低垂头颅紧皱双眉的阿根廷十号和解,与宽容又冷酷的上帝和解,与最初向上帝许下夙愿的年岁和解。



俄罗斯时间2018年7月16日,世界杯决赛的帷幕在莫斯科卢日尼基体育场内拉开。阿根廷队员们站在球员通道内等待入场。克里斯蒂安·帕文站在队伍中间,蓝白两色将他缠绕。体育场内人声鼎沸如同暴雨倾盆而至。

梅西站在队伍最前端,手拿阿根廷队锦旗。路过帕文时,他曾对他说了句话,克里斯蒂安回味了一下那句话的语气,弯起眼睛便想笑。光芒从洞口射入,阿根廷十号沐浴在明亮的光辉中,扬起脸来挺直脊背,看上去年轻又骄傲。卢日尼基体育场响起入场音乐,紧接着就被球迷的呐喊声掩盖了过去。

“准备好了吗?”阿根廷队长回身向他们问道,眼底闪烁着光芒。“准备好去夺取我们最初的愿望了吗。”

所有人都回应了这份期待。

梅西点点头,踏步走进这座充满巨大爱意的球场,逐渐地,逐渐地,与亮如白昼的光辉融化在一起,似乎被熔铸成了光源本体。


——“克里斯,说实话,其实我酒量还不错。


帕文仰望着梅西消失在光明尽头,眼底泛出热泪。

巨人终归要去摸天壁。




And now these three remainfaith,hope and love.But the greatest of these,is love.

如今长存于世的有三:信念、希望与爱。其中最伟大的,是爱。

——哥林多前书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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